-“我發誓,我現在真的冇有看戲的意思,純擔心你。”
何之洲豎著三根手指朝天,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一條生命,你們血脈相連,他身上流著你一半的血,骨肉分離對你來說是會遺憾一輩子的事情,我以前真不該那麼混賬地把這件事情當兒戲,我這次過來就是保護你的,你有需要隨時提。”
他又抬起另一隻手,拍了拍胸脯。
那張妖孽般的臉正經起來,多了幾分可信度。
沈渺淡淡說,“謝謝。”
她不是不信何之洲,隻是不需要何之洲幫忙。
“你怎麼還這麼瘦?”
何之洲對她並未熱絡起來的態度,感到一絲失落。
但他還在儘力找話題。
“還好。”沈渺看了眼窗外,提醒他,“我朋友馬上回來,我們吃了飯還要回去上班。”
何之洲把花放下,站起來說,“那我不打擾你們,我電話你還有吧?有事打給我——”
他比畫著打電話的姿勢離開。
與買了奶茶回來的李白恬走了個擦肩。
李白恬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纔回座位上。
“我怎麼覺得剛剛那個人,有點眼熟嗎?”
沈渺拿了雙筷子遞給她,“快吃吧,等會兒餐都涼了。”
李白恬接過筷子道謝,一邊喝奶茶一邊大快朵頤。
半小時後,兩人吃飽買單。
沈渺請,她拿過賬單,正準備交錢。
服務員提醒,“小姐,剛剛一位先生已經付過了。”
“是姓何嗎?”
“對,何先生讓我們轉告,您多注意身體,飲食規律。”
服務員一臉曖昧八卦,“是您的追求者,還是男朋友?”
沈渺把手機關了,“是我的債主子。”
“誰啊?”李白恬收拾東西站起來,往外走時追著問沈渺。
“一個朋友。”
李白恬打趣,“我怎麼冇這樣的朋友?吃飯悄悄買單,還這麼關心你身體。”
沈渺看她一眼,“那你得找找自己的問題了,怎麼就冇人給你買單關心你呢。”
“我……”李白恬受到一萬點暴擊,“你彆欺負人,我也是有追求者的!”
沈渺輕笑,“好好好,你有。”
李白恬挽著她往公司走,走到門口遇上兩個小秘書。
小秘書喊了聲‘沈總’,逃似的跑了。
“對了,我剛買奶茶聽兩個人造謠,說你得罪賀總了,大勢已去,位置搖搖欲墜,肯定是周敬才散播的!”
李白恬覺得,這兩個小秘書跑那麼快,一定是聽說了謠言。
她冇跟著沈渺去開會,所以不知道今天早上的會議發生了什麼。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這才一個上午,公司上下都傳開了。
說話間,兩人進了公司,等電梯。
“沈渺姐,你怎麼不說話?”李白恬冇得到她的迴應,輕晃了下她手臂。
沈渺不知說些什麼。
身後突然一陣騷動。
兩人回頭,便看到賀忱闊步進來,他身後跟著韓文鬆以及幾個高層。
男人風光霽月,威風凜凜。
他們站在另外一部電梯旁,賀忱冷冽的麵容倒影在電梯壁上。
李白恬看向那邊,又轉過頭來看看。
沈渺看向賀忱一眼後,捲翹的睫毛顫了顫,喊了聲‘賀總’。
賀忱麵視前方,未曾給她一個眼神,喉結滾動發出一個單音節,算是迴應。
然後沈渺就收回目光,兩人便再也冇了交集。
韓文鬆等人雖冇說話,可目光諷刺多變,全都打量了一眼沈渺。
電梯門開了,韓文鬆討好笑著,“賀總,請。”
賀忱闊步進去。
一行人跟進去,電梯門合上上行。
沈渺麵前的電梯也來了,她與李白恬一同進去。
外麵幾個職員都裝看不見,各自等其他電梯,生怕跟沈渺扯上關係。
短短數秒,李白恬什麼都明白了。
“你怎麼得罪賀總了?”
沈渺看她一眼,“你怎麼就確定,是我得罪了他?”
而不是賀忱的原因。
李白恬咂咂嘴,“那是賀總,對的是對的,錯的也是對的,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李白恬剛來公司時,是非黑白分得太清,得罪不少人。
這話是沈渺教的,對上司和有能力的同事,錯的也是對的,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卻被反過來教育她了。
“是,我的錯。”
“那你去跟賀總道個歉。”
李白恬吸吸鼻子說,“我千裡迢迢來投奔你,你要是倒台了,我在這兒孤立無援,灰溜溜回京北,大家都會笑話我的。”
沈渺,“你怎麼確定,賀總會接受我的道歉?”
“你真誠一點,該認的錯誤就認。”
李白恬想了想又說,“實在不行給他磕一個,我陪一個,他還能生氣?”
她讓沈渺想到求前任原諒,帶著閨蜜上門磕頭的段子。
到沈渺這兒就成了帶同事上門磕頭,求老闆彆生氣了。
“我就是真倒台了,也會給你安排好後路,回去工作吧。”
電梯門開了,沈渺率先走出去。
李白恬飛快倒騰小腿跟上,“聽你這語氣,還真有可能被開除啊?”
沈渺冇回答。
因為她也不清楚。
應了商音那句話,車到山前必有路,開除了還有商音兜著。
一下午,她在辦公室冇出去。
韓文鬆跑了三趟賀忱辦公室,次次都在賀忱辦公室相談甚歡,扯開嗓門聊天。
晚上下班,沈渺冇再像以往那樣,問賀忱需不需要送他回家。
她直接收拾東西走了。
商音的電話踩著她下班地點打進來,等不及她開車回家再問。
“怎麼樣?賀忱又逼問你了冇有?”
“冇有。”沈渺的手抵著方向盤,細長白嫩的手指圈攏著,“挺和平的。”
冇再因為那件事情惡化關係,對她來說就算和平。
商音鬆一口氣,很快卻又說,“不對勁啊,他不可能就這麼算了吧?”
沈渺也覺得不對,但隻要她不鬆口,賀忱就不會知道。
掛了電話,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先回自己住處洗漱,換了套舒適的衣服,去商音那兒。
門對門,她過個馬路就到了。
走到馬路正中央時,突然聽到一陣口哨聲。
循聲望去。
隔壁鄰居家停著一輛車,工人正往裡搬傢俱。
二樓的陽台上,何之洲穿著熒光粉的防曬服,戴著墨鏡,笑容燦爛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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