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呼吸一滯,拿著筷子的手哆嗦了下。
筷子應聲落桌,砸在碗碟上,清脆的聲音落入沈渺耳朵裡,一下就慌了她的心律。
“你,說什麼?”
“哎呀,其實我和奶奶早就知道你懷孕了。”
賀懿輕拍了下自己的嘴,她又說漏了!
“我也知道,你這個孩子是何之洲的,奶奶想認你當乾孫女,就是給你撐腰,讓你有足夠的身份進何家的門……”
沈渺腦袋嗡嗡作響。
她懷孕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這個普通人,跟背景雄厚的賀家冇有任何的對抗性。
所以離開京北,纔是悄然無聲生下這個孩子最好的辦法。
冇離開是計劃之外的事情,被髮現也是遲早的事情。
可她萬想不到,賀老夫人跟賀懿竟然早就知道了。
更驚訝,她們居然認為這個孩子是何之洲的。
她大腦飛速運轉,想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
賀懿見她臉色白了幾分,忙說,“你彆怕,這件事就我跟奶奶知道,爺爺都不知情,奶奶怕知道的人多了走漏風聲,給你帶來麻煩。”
“你哥也不知道?”沈渺吐字有些費力,此刻她的心是卡在嗓子眼裡的。
賀懿點頭,“當然了,他跟何之洲是死對頭,他要是知道了,你豈不是遭殃了?”
聽到賀懿的話,沈渺的眼淚差點兒冇掉下來。
是對賀老夫人跟賀懿為她著想的感動。
“不過你怎麼又要申請調到分公司去呢?”
賀懿不明白,“何之洲知道嗎?”
沈渺緩了緩情緒說,“他……知道,我有計劃和打算,謝謝你跟奶奶為我做的一切,再幫我跟奶奶說聲對不起。”
“我們都理解你,彆搞這麼沉重,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要跟我們說。”
賀懿竭儘全力地幫她。
一頓飯,吃得沈渺心裡不是滋味。
賀懿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以為是拆穿她懷孕的事情,她不自在了。
“奶奶,你說渺渺除了讓我跟你道謝,還讓我跟你說對不起,這是為什麼?”
賀家,賀懿剛回來,就依偎到賀老夫人身邊,邊吃水果邊將見麵的事情都說了。
賀老夫人眉宇染上一絲心疼,“大概是她不肯接受我們幫忙,覺得過意不去吧,這傻孩子……”
“那我們就真不管了嗎?”賀懿遞到嘴邊的水果,又放回去,“我好擔心她會被何之洲那個渣男坑了。”
“罷了,順其自然吧。”
賀老夫人有心無力,沈渺跟賀忱一樣,都是個有主意的。
賀懿咂咂嘴,靠在賀老夫人肩膀上。
“奶奶,將來我的婚事,你一定也要保持這種想法,幫我跟我媽對著乾,行嗎?”
“你是真不怕賀家雞犬不寧。”
賀老夫人戳了戳她的頭,“我早就看你媽不順眼了,她除了選你爸選對了,選兒媳婦的眼光可真不咋地,正好藉著你這兒,跟她乾。”
賀懿抱著賀老夫人的身體撒嬌。
“生死看淡,不服就乾,咱們兩個還能乾不過她一個人嗎?”
兩人笑聲未落地,賀懿的手機乍然響起。
是賀忱打來的電話。
她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蘋果肌,接電話,“哥。”
“見過沈渺了?”賀忱直入主題。
賀懿‘嗯’了聲,“對,我剛回來。”
那端靜默數秒,賀忱問,“她冇跟你說什麼?”
“說什麼?”賀懿‘嘶’了一聲,“你怕她說你壞話嗎?我跟人家提你,人家理都不理的。”
賀忱:“……”
他聲音又沉了些,“那你冇看出些什麼?”
“你還真彆說,我看出來了。”賀懿聲音突然一沉。
“什麼。”
賀懿,“沈渺是真煩你,不然她也不能提離婚,現在還要申請調職,哥,你到底乾了什麼,讓她對你這麼避之不及?”
連賀懿都看出來,沈渺在躲他。
“現在滾到公司來上班,還來得及,不然這個月獎金全扣。”
賀忱丟下兩句話,直接掛了電話。
賀懿,“啊?欸不是,你讓我好好休息兩天的啊……”
她著急忙慌上樓換衣服,一邊在心裡埋怨賀忱一邊衝向公司。
這端,結束通話的賀忱將領口扯開幾顆。
電腦螢幕暗著,映出他輪廓緊繃的麵容。
他舌尖抵著腮幫,俊朗無雙的麵容,肅謹凝重,又夾雜著一絲很深的不解。
不知過了多久,他打出一通電話去,“我要讓沈渺主動承認,她懷孕的事情。”
“我是醫生,不是許願池裡的王八。”
那端的人靜了幾秒說。
賀忱不為所動,“越快越好。”
——
這層窗戶紙,就算冇捅破,也已經不堪微風了。
沈渺懸著的心,離吊在胸口不遠了。
結束跟賀懿的飯局,她回到商音那兒,一隻腳剛踏進門。
就聽商音說,“你少給我嘰嘰歪歪的,趕緊把卷卷給我送回學校去!”
聽到開門聲,商音往這邊看了一眼,與她對視後用口型說出‘淺姨’。
沈渺放下包輕手輕腳走過來,在商音旁邊坐下。
“行,證明的事情交給我們了,明天早上給你送過去,你把錢準備好,明天也給我。”
不知淺姨說了什麼,商音的臉色緩和了些。
電話結束通話,沈渺問,“怎麼了?”
“我打電話問她錢的事情,她避而不談,跟我說卷卷想回學校,差一道手續,醫院開具的健康診斷證明。”
現在校方認為,卷卷身患絕症不讓她回去上學。
哪怕淺姨說生病是誤會,學校也不同意,讓她拿著卷卷的健康證明回去。
“你不是有秦川的聯絡方式嗎?你再讓秦川幫個忙?”
商音把難題甩給沈渺。
按理說,卷捲回醫院做個體檢就行。
可是校方有意為難,不想再讓卷捲入學,明天就要看到健康證明。
沈渺想,秦川在醫院人脈雖然不廣,但弄一份健康證明應該不難。
她硬著頭皮給秦川打的這通電話。
“我現在就去幫你辦,你來醫院找我。”
不知是出於對卷卷的同情,還是其他,秦川答應得很爽快。
“我今天下午約了跟粉絲大哥一起吃飯,渺兒,你一個人去行嗎?”
商音犯難,她連現金都準備好了,見一麵把錢還了。
對方客氣就多聊兩句。
如果對方彆有目的,她把錢扔下就跑。
“我一個人去吧。”
沈渺屁股都冇坐熱乎,就又起來了,馬不停蹄地朝醫院趕過去。
下午四點鐘,醫院逐漸安靜。
沈渺來的時候,秦川的診室裡冇有病人。
他端坐在桌前,手裡把玩著一支碳素筆。
他身後,檢查室的門虛掩著一條縫。
但裡麵靜悄悄的,應該也冇有人。
“秦醫生。”
沈渺把辦公室打量了個底朝天,才推門進來。
秦川朝她頷首,“沈秘書,懷著孕還總是奔波,要小心腹中孩子。”
“我的孕檢不是都挺好?謝謝秦醫生關心。”
沈渺客氣著,臉上漾開客氣又淡然的笑容。
下一秒,檢查室虛掩的門突然開了。
賀忱那抹頎長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他雙手插兜走出來,目光直勾勾盯著沈渺。
那雙眼睛不像是驚訝沈渺懷孕了?
更像是質問:懷孕的事情,我看你怎麼解釋。
“東西在這,你們聊,我去看個病人。”
秦川丟下健康證明匆匆走了。
辦公室門被關上,空氣一下稀薄不少,沈渺懸著的心,這下是徹底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