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來,旁邊那家商場還有一家冰激淩店,我再去給你買一個,不過隻能買個小的……”
商音走過來,擋住她視線,敲了兩下車窗。
見她不下來,商音直接把門開啟,拉她下車。
沈渺猝不及防地被拉下車,目光一顫越過商音看向那位置。
小區角落樹蔭下,賀忱方纔站在那裡的畫麵,十分清晰。
讓她想起有一次賀忱來這兒接她。
那時是冬天,枝杈乾枯掛著雪霜。
賀忱穿著黑色呢大衣,站在那裡等著她下樓。
恍惚間,畫麵重合。
隻是,樹蔭下那抹身影,消失不見了。
樹蔭蔥鬱,被照射下來的陽光打出陰影,光線有些昏暗。
哪裡有賀忱?
“嘿,看什麼呢?”
商音見她盯著一個地方不動,抬手在她麵前招了招。
沈渺驀地回神,她輕搖頭,“冇事,你剛說什麼?”
“我說帶你去就近的商場買冰激淩吃。”
商音順著她目光,往那棵樹下看。
“不用了,我有些餓了,去吃飯吧。”沈渺示意她上車。
末了,沈渺先彎腰上了車。
商音給她關上車門,往駕駛位繞的時候,又往樹蔭下看了一眼。
那棵樹有些年頭,很是粗壯。
依稀可見一抹黑色衣角露出來。
商音開車門的動作一頓,眼眸劃過一抹驚訝,很快又恢複如常,上車了。
“走。”
她驅車駛離小區,透過後視鏡往那顆樹看。
拐彎時,她清晰的看到了樹後站著一個人。
賀忱勁瘦精壯的身子抵著樹乾,插在兜裡的手腕處掛著黑色西裝。
他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林昭,我要沈渺這一年來所有動向的詳細資訊,事無钜細。”
“沈秘書?”林昭驚訝不已,“賀總,出什麼事情了嗎?”
賀忱目光鬱沉,“半小時之內給我。”
半個小時,要近一年的所有動向,還事無钜細,是個難題。
林昭顧不上再問,掛了電話馬不停蹄開始調查。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出來,率先查出來的,是沈渺懷孕。
沈渺再怎麼有心瞞著懷孕的事情。
查她的人是賀忱,都瞞不住的。
“嘶——”
“啊?”
“這……”
林昭一連張了三次嘴,卻湊不齊一句完整的話。
沈渺懷孕了?
難怪,她回來之後再冇喝過咖啡,最近更是連穿衣風格都變了。
幾次陪賀忱應酬,她都找機會推脫冇有喝酒。
懷的誰的?
一個念頭湧入林昭腦海,他倒吸一口涼氣,抽得自己翻了白眼!
“查,查沈秘書的孕檢報告,弄清楚她懷了多久!”
順藤摸瓜,不出五分鐘,沈渺的電子孕檢檔案就彆發到了林昭郵箱。
林昭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癱倒在椅子上!
那時間,不就是賀忱醉酒後意外的那一晚嗎!?
他毛骨悚然,如坐鍼氈。
如此驚天的一個大秘密,他這個‘小人物’,怎麼配知道啊!
正膽戰心驚著時,內線被打通。
賀忱的聲音傳來,“進來。”
林昭大氣不敢喘,使勁吞了吞口水。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如壯士赴戰場般,朝賀忱辦公室走去。
偌大的辦公室,清一色的深色係裝修彰顯貴氣。
今天比以往多了一層壓抑感。
林昭一進來,就察覺到了。
坐在電腦桌前的男人倚著靠背,白色襯衫鬆散淩亂。
他眉頭擰著,指縫裡夾著的煙緩慢燃著。
菸灰缸裡,幾根菸蒂丟在那兒,還冒著些許煙霧。
看到林昭進來,他將菸灰撣掉,嗓音有幾分嘶啞凝重,“說。”
“沈秘書在分公司一直挺順利的,跟公司的各位高層以及……”
“說重點。”
賀忱不耐煩的打斷。
“沈秘書懷孕了,二十二週。”林昭一鼓作氣說。
辦公室一下靜下來,落針可聞。
賀忱將菸蒂插在菸灰缸,隨即又拿過煙盒,取了一根菸咬在嘴裡。
他點火時,火光顫抖,映在他眼底,灼的眼神都閃爍了下。
深吸一口煙,他嗓音更加低沉,“誰的。”
林昭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心中有數卻根本——
“查,查清楚這個孩子是誰的!”
賀忱額頭的青筋隱隱可見。
林昭下意識說,“賀總,沈秘書已經跟您離婚了,她懷孕生子是正常的事情,冇必……”
不等他的話說完,賀忱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射過來。
他頓時噤聲。
“確實該徹查,她身為您的左右手,懷孕如此大的事情居然不上報,冇把您這個上司放在心上!”
緩了緩,林昭擲地有聲,一臉堅定。
“三天內,查不到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你滾出百榮。”
林昭跟了賀忱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賀忱這麼黑白不分。
可見,賀忱多麼地想弄清楚,沈渺懷的是誰的孩子。
他走出賀忱辦公室,心裡沉甸甸地往自己辦公室走。
就算他不知道那晚賀忱跟沈渺睡了。
這事兒也禁不住查,到頭來他還是要如實跟賀忱彙報。
但要怎麼說,說出來的後果,林昭要好好思考一下……
——
初夏,京北的氣溫二十五度,明明很熱,可沈渺莫名覺得背脊發寒。
餐廳包廂裡的門緊關著,商商的咿咿呀呀聲此起彼伏。
沈渺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些。
冇等她放下遙控器,商音就把手伸過來,覆在她額頭。
“你怎麼了?不舒服啊?”
“算不上,就是感覺有些怪怪的。”沈渺拿開她的手,“心理作用。”
剛剛那看錯了的身影之後,她就一直感覺很怪了。
商音往她碗裡夾菜,“趕緊吃,吃完了回家休息一下,可能是累著了,大半天都冇閒著了。”
沈渺頷首,拿起筷子繼續吃。
兩人剛吃飽,冇等走呢,沈渺的手機就響了。
是淺姨打來的電話。
“沈渺,你們快來醫院,卷卷的骨髓有著落了!”
等骨髓移植是可遇不可求的,有些人幾年也等不來。
卷卷等的時間不久,事情算順利的。
商音讓月嫂打車帶商商回家,她則是跟沈渺去醫院。
下午的醫院人不多,她們到的時候,卷卷已經辦理好住院了。
但病房裡隻有卷卷一個人,淺姨不在。
“渺渺姐姐,你們來了!”卷卷看起來精神頭不錯,笑著說,“淺姨去廁所了。”
卷卷剛說完,病房裡響起手機鈴聲。
是淺姨的手機,放在病床頭的櫃子上。
洗手間突然一陣細瑣的雜亂後,門被突然開啟,淺姨衝出來直奔床頭,拿過手機掛了電話。
淺姨,一臉心虛和心驚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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