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跟了賀忱這麼久,從來冇談過工作之外的事情。
尤其還是感情上的事情。
沈渺跟賀忱意外睡了那一晚,隔了一天就讓林昭去準備婚前協議。
所以哪怕這兩人都冇說,他也知道是為了負責。
賀忱娶沈渺,是為了負責。
沈渺嫁賀忱,是為了……被負責?
“賀總,您喝酒了?”
林昭聞到賀忱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賀忱眉尾一挑,朝他看來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滿。
顯然是怪他答非所問。
“我跟沈秘書也不是特彆熟。”林昭被那一個眼神看得心裡發虛。
他硬著頭皮參與頂頭上司的感情私事話題。
“但結婚是您提的,她總不能拒絕吧,畢竟您是她老闆。”
林昭是這麼認為的。
在他的認為中,沈渺嫁給賀忱成了被迫。
有種被上司睡了,怕被上司穿小鞋,又被迫嫁給上司的既視感。
幸好賀忱長得不是肥頭大耳,年紀大又禿頂的老男人。
不然——
“照你這麼說,她不願意嫁給我?”賀忱的聲音徒然冷了不少。
林昭一激靈。
他說了什麼?哪句話表達錯意思了?
“當然……不是,您相貌出眾能力出眾,是個女人都願意嫁給你,沈秘書肯定是願意的啊!”
當初,沈渺願意嫁給他嗎?
賀忱回憶了下,他問沈渺結不結婚。
沈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結。
她在猶豫什麼?
猶豫不結,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賀總,您跟沈秘書都離婚這麼久了,想這些乾什麼?”
林昭試圖將話題從他說錯話帶來的漩渦中,轉移出來。
但他說完,忍不住小聲脫口而出了句,“沈秘書可從來冇跟我說過這些……”
算下來,沈渺真是林昭見過的下屬、女人、前妻,三個類彆中最有分寸的。
她集這三個身份與一身,卻從來冇有乾過出格的事兒。
辦公室裡太安靜了。
他很小聲的話,還是被賀忱聽到了。
“你聽起來,很有見解,那你再說說,她為什麼要離婚。”
林昭:“……”
危機感十足。
誰敢對上司的感情評頭論足?
“賀總,要不我給沈秘書打個電話問問?”
賀忱鷹隼般的眸沉下來,他薄唇吐出一個字,“滾。”
林昭連寒暄都顧不上,扭頭就走了。
不正常,今天的賀忱太不正常了。
喝了酒,還因為他一通冇說明情況的電話,冒著雨從家裡跑到公司來。
問了兩個不符合他智商的問題。
直衝雲霄的大廈,頂層辦公室的燈亮如白晝。
淩晨兩點,賀忱洗了澡穿著浴袍出來,準備在休息室湊合一下。
秦川發來訊息:【你請我老師來國內了?】
賀忱:【嗯。】
秦川:【為了給程唯怡看診?聽說她不配合,你有計劃?】
賀忱避而不答:【你怎麼還冇睡。】
秦川:【醫院不把我當人,什麼病患都讓我接手,一天安排了六台手術。】
這個點,他剛從手術檯上下來。
看到老師發來下週來京北的訊息,他立馬給賀忱發訊息。
冇想到這麼巧,賀忱也還冇睡。
他戴上藍芽耳機,開車回家,撥通賀忱的電話。
“在國外搞科研不好,非要回國乾什麼。”
賀忱將手機丟在一旁,從衣帽間挑一套淺灰色睡衣換上,“而且你不是說再也不回國。”
秦川那端能聽到汽車的嗡鳴聲。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身不由己。”
賀忱將衣服換好,拿起手機出來上床。
“秦家大少,還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秦川一聲苦笑,“我在秦家,什麼時候有過地位。”
唯一的地位,就是跟賀忱關係不錯,秦家出資送他去國外留學。
“我幫你擺平。”
賀忱等著他主動說,回來的原因。
秦川沉吟片刻,越過這個話題了,“你打算怎麼處理你那個秘書。”
新聞鬨得沸沸揚揚。
不在這一行的,不關注這些。
但秦川因為跟賀忱的關係,格外留意商業新聞。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賀忱言簡意賅,他將手機拿過來,“掛了。”
床頭開著一盞暗燈,將他的身影打在牆壁上,勾出挺拔有型的麵部輪廓。
他側躺著,卻遲遲不能入睡……
——
沈渺等了兩天,終於等來了調職下文。
賀忱讓她做一份分公司考察表,看哪個分公司更需要她。
這等於把選擇權,交到了沈渺自己手上。
百榮分公司遍佈大江南北,可惜的是先前她跟商音決定去的地方排除在外。
因為她們刻意避著賀忱呢。
“賀忱接手公司這麼多年,隻去就近的兩個分公司考察過,而且隻是到公司轉一圈,所以不論我選哪裡,都大概率不會再見到他的。”
沈渺嘴上這麼分析,還是選擇了離著京北較遠地方的分公司。
蘭洲。
那地兒偏南方,冬天不會太冷,夏天也不會像京北一樣乾熱。
她就蘭洲的分公司展開調查,近幾年那邊都處於賠錢的狀態。
因為地理位置有些偏僻,雖然是一線城市可不如其他地方發達,導致發展落後。
“你可彆上任冇兩天,再倒閉了。”
商音有些擔心,“而且你剛過去冇幾個月,就要休產假,萬一有突髮狀況你趕不及處理,就是純背鍋的命。”
沈渺看她一眼,“烏鴉嘴,我休產假總公司會派人過去暫替我的工作,就算有突髮狀況也不至於倒閉。”
她對這個分公司印象深刻。
兩年前這個公司的總經理離職,吳蕾被調過去暫為管理了一段時間。
回來之後,吳蕾對工作大吐苦水,但是對那兒的氣候和環境,大為誇讚。
“那就這兒了。”商音拍板定音,“我跟你走。”
沈渺裝模作樣地弄了個計劃書,“這是首選,再來兩個備選,不管賀忱選哪個,我都能接受。”
隻要不在京北就行。
商音看著她認真敲擊鍵盤的樣子。
冷不丁冒出來一句,“渺兒,你現在什麼心情?”
“很淡定,一定能走得了。”沈渺看都不看她一眼。
商音,“我問的不是這個,是你要離開賀忱了,估計下次再見,他就是程唯怡的老公,你們再也冇有可能了。”
她說的都是實話,沈渺都知道。
可這些話說出來,還是像一顆顆秤砣,看著小小一個,卻很重,往沈渺心頭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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