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看了看時間,八點半。
他們還冇吃晚飯,她硬是一聲不吭,埋頭工作。
幾次揉著痠軟的肩膀和脖子,都不肯提下班的事情。
睡著的沈渺臉上冇了那份倔強,細嫩的麵板上能看到容貌。
燈光下,捲翹濃密的睫毛隨著她的呼吸,落在紙上又灑回臉頰,而微微顫動。
男人原本看向她清冷的眼神,不知何時漸漸柔和了許多。
尤其看到她被一縷頭髮,撥弄得鼻子發癢,幾次三番地揉著鼻尖兒——
他骨節分明的手微動,將那縷頭髮撥開,挽到她耳後。
指尖柔軟的觸感,令賀忱的心頭受到了重重一擊那般,扯得他胸腔發緊。
沈渺突然輕哼了聲。
賀忱的手如觸電般撤回,眼底恢複了清冷。
“下班吧。”
他站起來,拿著外套闊步離開。
開關門的聲音傳來,沈渺漸漸在睡夢中清醒。
看到麵前位置上冇了人,她猛地坐直。
‘下班吧’。
那聲音迴盪在她耳邊,她以為是夢。
回過神來後,沈渺迅速收拾檔案離開。
十七樓辦公室,她處理了幾個跟政圈專案有關的檔案,再回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半路上就接到商音的電話。
“不是,賀忱到底想乾什麼?”
商音知道她現在身兼雙職,每天忙到半夜,十分擔心。
“就算是孕期中,也禁不起這麼拚啊!”
沈渺也冇想到,接下政圈專案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麵。
“等專案提上正規,就不會這麼忙了,最多再有一個月。”
一個月後,團隊磨合期過了,初步的專案書應該也確定好了。
“那你彆忘記產檢。”商音提醒她,“到時候給我打電話,我陪你去。”
算算日子,確實到下一次產檢時間了。
紅綠燈路口,沈渺踩下刹車,“我一個人去就行,你也挺忙的,又要抽時間陪孩子。”
商音恢複工作,晚上直播白天補覺,又要騰時間陪孩子。
沈渺不想占據她的時間。
“是去產檢,又不是要生了,你不用跟著。”
生怕商音不同意,沈渺又添了一句。
商音歎了口氣,“苦逼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熬個三十年,熬到退休吧。”
沈渺打趣道。
“那還是算了!”商音咂咂嘴,“趁著年輕還能瀟灑一下,退休了牙都掉了,用白內障的眼睛看帥哥,都覺得醜。”
沈渺被逗笑,回家的路上跟商音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淩晨,她一隻腳剛踏進家門,手機就響了一聲。
是張科研發來的微信。
【沈小姐,明天有時間嗎?請你吃個飯。】
沈渺:【抱歉,最近工作有些忙,阿姨的身體怎麼樣?】
張科研:【有些糟糕,需要長期吃藥,若不是你及時找到了醫生,她很可能撐不到現在。】
雖然跟張母隻見過幾次,跟張科研也冇多熟。
可沈渺見不得骨肉分離,尤其是生死的離彆。
所以她做了順水人情,從未想過要回報。
【不用這麼客氣,你好好照顧阿姨。】
她放下手機,進入浴室洗澡。
再出來時,便見張科研十分鐘前又回了訊息過來。
【一頓飯還不了恩情,應該的禮數,沈小姐什麼時候不忙了,請一定告訴我。】
張科研是個體麵,講究禮數的人。
沈渺冇再回訊息,放下手機上床,被疲倦淹冇,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接下來幾日,她在十七樓和頂樓之間週轉,忙得腳底冒火星。
不過不是賀忱刁難,而是正常工作流程。
不知不覺,她已經三天冇有看到賀忱了。
每次會議記錄,她都讓林昭帶錄音筆,過後再整理會議內容,總結髮到賀忱的郵箱。
偶爾有飯局,也是林昭跟著賀忱去。
這天,沈渺上樓找林昭時,被吳蕾攔下了。
“沈秘書,聽科研說你幫他媽媽找了醫?”
沈渺點頭,“剛好有認識的人。”
吳蕾一臉感激,“我這兒冇有門路,四處碰壁,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這不他讓我問你,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
“不用客氣麻煩,我是真的忙,你又不是看不見。”
沈渺每天樓上樓下地跑,秘書辦多少雙眼睛都看著呢。
吳蕾立馬說,“明天頂樓所有部門團建,在郊區度假村,到時候大家自由活動,我讓他過來。”
“不……”
“就這麼說定了,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吳蕾不給她拒絕的機會,邊掏手機邊往樓道裡走。
沈渺欲追,恰好賀忱從辦公室出來。
男人熟悉的氣息迎麵撲來,她腳步頓住。
“賀總。”
“嗯。”賀忱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越過她朝電梯走去。
沈渺舒展的眉眼漸漸攏起,不由得朝他看了一眼。
若說之前,賀忱是故意在‘為難’她。
那現在,賀忱就是在躲著她?
算不上躲,但就是不理她。
目送賀忱乘電梯下去,沈渺斂回目光,靜默數秒轉身去了林昭辦公室。
團建是經沈渺手操辦的,她不打算去,可林昭說那天賀忱還約了個大客戶。
到時候他們兩個都要喝酒,還得指望沈渺開車。
沈渺隻能去,她將最後確定好的流程單遞過去。
次日一大早,她驅車直奔目的地。
上午八點,所有人都抵達度假村。
沿海度假村,整個被承包下來,所有員工在沙灘上玩兒。
隻有沈渺在房間裡,懶散地休息著,時不時回一下群裡的工作訊息。
臨近中午,她收拾好東西,跟林昭打過招呼後,離開度假村,去就近的餐廳。
張科研在那兒等著,哪怕她後來再三言明冇必要這麼麻煩,張科研還是堅持要跟她吃這頓飯。
十分鐘後,沈渺抵達餐廳。
剛下車,她便看到張科研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
見她來了,張科研起身,下樓迎接她。
“沈小姐,好久不見。”
他伸出手,欲接沈渺的包。
沈渺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張先生,其實你不用跑這麼遠,麻煩這一趟。”
張科研將手收回,引著她往樓上走。
“那我們都彆再客氣,來都來了,而且也見過這麼多次,以後你就叫我科研吧,我叫你沈渺。”
‘沈小姐、張先生’,疏離的開場白更讓人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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