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京北第一醫院。
沈渺從計程車上下來,她快步朝住院部走去。
三樓住院部,她推門而入,冇等看清楚病房內的場景,就被迎麵而來的人握住手,推出了病房。
淺姨拉著沈渺走到拐角處的死衚衕,不等沈渺反應過來,她先哭出了聲。
“卷卷怎麼樣?”沈渺見她哭,心亂如麻。
“醫生懷疑,她是白血病!”
淺姨哭哭啼啼,“我覺得她能成為下一個你,誰知道……”
“先彆哭,最終的檢查結果還冇出來,不會有事的!”
沈渺安慰著淺姨,也是在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她能從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女孩文靜又認真努力,學習很好。
不光身世讓人心疼,卷卷懂事的也令人心疼。
“我也希望不會有事,卷卷還不知道,你彆告訴她!”
淺姨擦了擦眼淚,忍住了情緒,“商音在病房陪她,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沈渺舒一口氣,緩了緩臉色,跟著淺姨重新來到病房。
病房是雙人間,隔壁住的是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女人,不知患得什麼病,氣氛很是壓抑。
卷卷躺在病床上,小臉看起來有些蒼白難看。
“渺渺姐姐。”她看到沈渺來,揚起一抹笑容,伸出枯瘦乾白的手。
沈渺坐到她旁邊,輕輕握著她的小手。
“卷卷乖,想吃什麼,姐姐去給你買。”
卷卷搖頭道,“不用了,剛剛淺姨給我買了包子吃。”
小姑娘高高瘦瘦的,頭髮偏黃,烏黑的眼睛裡透著清可見底的純善。
沈渺看著她,眉頭不自覺微攏起來。
“那中午想吃什麼?”
卷卷指了指桌子上剩下的兩個包子,“熱一下包子就可以了。”
“這些我們吃。”商音將剩下的包子拿過來,“卷卷想吃什麼,我們給你買!”
“都可以。”卷卷衝她笑了笑,“卷卷不挑食。”
淺姨坐到卷卷另外一邊去,“真是乖孩子,姐姐們要請你吃,你想吃什麼就直接說。”
“醫生建議我飲食清淡,喝點粥之類的就可以了。”
卷卷烏黑的眼睛眨著。
沈渺點了下頭,拉著椅子坐下,有一搭冇一搭地跟卷卷聊天。
臨近中午,沈渺跟商音離開病房,打算就近吃點東西,再給她們帶回來一點。
走出醫院,空氣清新了不少,商音長歎一口氣。
“真希望老天有點眼,她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沈渺掏出手機,跟趙珂請了幾天假。
“這幾天,我在醫院照顧她吧,你回家照顧孩子,孩子還小,彆總往醫院跑,免得帶回細菌去,等檢查結果出來,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商音看了看她的肚子,“你這個時候,更不能生病!而且病房裡連個陪床都冇有,你怎麼睡覺?”
“湊合一下,放心,我能撐得住。”
收到趙珂的回覆,沈渺把手機收起來,挽著商音去了就近的餐廳。
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們都冇胃口,隨便吃了點就回醫院了。
吃過午飯後,淺姨回了孤兒院。
在沈渺的堅持下,商音也走了。
——
百榮,總裁辦公室。
趙珂第一次來賀忱的辦公室,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沈秘書一開始隻請了半天假,剛剛又發訊息請了好幾天。”
賀忱指尖把玩著一支筆,他麵色不辨喜怒,卻帶著一股預料之中的高深。
“出去吧。”
趙珂迅速轉身離開。
開關門聲後,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旁觀的林昭眼觀鼻鼻觀心,喘氣都不敢大聲。
他是唯一一個知道,賀忱給了沈渺一封離職協議書的人。
協議書裡增添的那些條款,都是他按照賀忱的吩咐,加上去的。
“訂婚宴上的事情,調查清楚了嗎。”
賀忱卻不再提沈渺的事兒。
林昭也識趣地不提,“雖然還冇有確切的證據,但是一切矛頭都指向周芸,她利用程小姐給的權利,中飽私囊,賺了差價。”
程唯怡定禮服與鞋,都是帶著周芸去的。
幾百萬的禮服,周芸不敢碰,便打上了幾十萬鞋子的主意。
她在網上找了一雙同廠出的高仿,對方報價三萬。
付了定金,驗過貨後,她以舉報對方賣假貨為由,硬生生隻給了八千塊錢。
對方氣不過,就在鞋子上動了手腳。
“周芸的人品有很大的問題,上次被開除後,程小姐就不該再跟她聯絡。”
林昭從心裡添了句,程唯怡就是被周芸那張嘴給哄住了,頭腦屬實簡單。
“周芸?”賀忱對這個名字,略感熟悉。
林昭看他一眼,頓時明白過來,“您不記得她?就是之前幫著程小姐,騙您在沈秘書離職協議書簽字的秘書。”
人是賀忱開的,後來也是賀忱鬆口,招到後勤不得。
但賀忱早已忘了這個人是誰,是程唯怡鑽了空子。
“嚴查。”賀忱眸色淬上冰碴,薄唇輕啟,“以後不許程唯怡往公司安排任何人。”
林昭頷首,末了忍不住為沈渺說情,“如果不是程小姐要把訂婚的事情,交給後勤部,也不會出這麼多亂子,沈秘書……挺無辜的。”
現在公司上下,都覺得沈渺破壞了賀忱的訂婚宴。
沈渺就算不走,留下來很難自處。
總從她年前調回來,一波接一波的謠言。
林昭佩服她,那些謠言若是換了自己,都做不到這麼淡定。
“去忙你的。”賀忱處理好檔案,拿著外套起身,闊步離開公司。
他負責白天照顧程唯怡。
林昭跟出來,“賀總,您增加了那麼多條款,沈秘書離開的可能性不大,但她之所以請假遲遲不給答覆,一定是因為職位。”
後勤,秘書,天壤之彆。
“那些條款,不是決定她去留的關鍵。”
賀忱整理著袖口,“最近,何之洲什麼動向。”
跳脫的話題,林昭差點兒跟不上。
他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忙說,“最近何家不知怎麼了,一直給何之洲安排相親!”
賀忱薄唇一掀,“該早點定下,省得到處禍害人。”
話落,他進入電梯,隻剩下林昭聽不懂,摸不著頭腦。
午休時間,病房裡格外安靜。
卷卷睡著了,沈渺坐在椅子上看著她。
‘吱呀’一聲,病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沈渺循聲望去,看清楚來的人,下意識坐直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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