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立馬扯出狗腿子的笑容,跑到程唯怡身邊。
“程小姐,您要是想知道訂婚宴流程,讓沈渺上樓跟您彙報就是,專門跑下來一趟,多麻煩!”
出電梯的那一刻,周芸氣焰囂張,像是戰勝的將軍。
一言不發的沈渺像是失意的敗將任人宰割。
程唯怡隻覺得,大快人心!
她唇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她給周芸使眼色,“不麻煩。”
周芸立馬將準備好的所有資料都拿過來,“賀總,程小姐,這是供選的所有資料,二位請過目。”
“賀忱哥。”程唯怡接過資料,看向賀忱。
“你做主就好。”賀忱淡聲道,黢黑的瞳仁不經意落在沈渺身上。
程唯怡找了個地方坐下,翻開資料,篩選著那些酒店。
“程小姐,我建議讓沈渺到每個酒店的婚宴廳去一趟,最好今晚就去,畢竟時間緊張。”
周芸彎著腰,湊到程唯怡身邊諂媚道。
程唯怡‘呀’了一聲,故作善解人意,“這不太好吧,都很晚了。”
“冇什麼不好的,賀總給沈秘書開工資,你們說什麼,她都得照做!”周芸有意無意地瞥沈渺。
沈渺自始至終都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鼻翼間瀰漫著男人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淺落的目光看著男人挺括、筆直的雙腿。
賀忱站到窗邊,點了根菸緩慢地吸著,薄霧下深沉的目光望向程唯怡。
沈渺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緒,但她想一定是充滿了柔和,寵溺的。
“沈渺。”程唯怡抬眼,朝她看過來,“就麻煩你親自跑一趟吧。”
幾家備選的酒店分彆落座在京北的各個角落,全都親自跑一趟,今晚都彆想睡。
靜謐的辦公室,程唯怡和周芸的眼神,令沈渺覺得周圍空氣逐漸稀薄。
她扯動著唇角,“好。”
見她答應得這麼‘爽快’,周芸眼珠子一骨碌又說,“程小姐,我提議沈秘書每到一家酒店,就發視訊通話給您,您想看什麼讓她拍什麼。”
這是為了防止沈渺偷懶,找工作人員幫忙代拍。
“不行。”程唯怡往賀忱的方向看了一眼,“賀忱哥工作一天了,我接視訊會打擾到他休息的。”
賀忱去了長廊儘頭,在半開的窗前吹風,明滅交間的煙火照亮他輪廓模糊的側臉。
沈渺冇注意程唯怡跟周芸說了什麼。
隻知道最後程唯怡決定,讓她跑到每一家酒店都要發視訊給周芸彙報。
“沈渺。”程唯怡走到她跟前,眉梢掛著喜悅和得意,“我跟賀忱哥要訂婚了,你就冇什麼想說的?”
長廊儘頭傳來腳步聲,漸漸逼近,在沈渺的後麵停下。
一道如注的目光落在沈渺身上,哪怕不回頭她也察覺到了。
“祝賀總、程小姐百年好合,幸福一生。”
沈渺淡淡一笑,又在心裡添一句‘早生貴子’。
隻有賀忱儘快結婚生子,她的孩子才能更‘安全’一些。
程唯怡滿意的笑了,走到她後麵,拉著賀忱,“賀忱哥,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嗯。”賀忱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節,越過沈渺離開。
沈渺不信,他看不出程唯怡跟周芸對她的為難。
百榮一向禁忌職場霸淩,那些規則都是賀忱親自定下的。
如今事情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他卻視而不見。
隻因為,那個欺負人的是程唯怡。
他無底線地包容。
沈渺打車到第一家酒店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她撥通周芸的視訊通話,被周芸一句話,指使著從酒店婚宴廳,拍到了酒店外的環境。
“行了,下一家吧。”
周芸誠心折騰她,敷衍了事。
沈渺打車去往下一家酒店,路上時,賀忱與程唯怡訂婚的新聞,不斷更換詞條上各個熱搜。
她鬼使神差的挨個點進去看,螢幕上字裡行間透著奢華浪漫的文字,落在她眼裡刺得慌。
落在心裡,紮得難受。
計程車裡,賀忱與程唯怡訂婚的訊息,被播音輪番播放。
沈渺的頭靠在車窗,窗縫吹進來的風打在她額頭,卻吹得她整個人都亂糟糟的。
她又跑了兩家酒店,在抵達第三家酒店時,已經是淩晨三點多。
她還冇熬不住,周芸先熬不住了,打了兩遍視訊冇人接。
沈渺乾脆到酒店休息室的沙發上休息。
不知不覺她蜷縮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再次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大亮。
沈渺迅速站起來,腳下一軟卻差點兒摔倒。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她下意識抓住了對方手腕,順著那強而有力的小臂看過去——
何之洲笑眯眯的樣子,映入眼簾。
“何總?”沈渺迅速鬆開他,站直了身體。
“這麼驚訝乾什麼?”何之洲鬆開她,退回到單人沙發上坐下,“你不是在這裡等我嗎?”
沈渺整理了下著裝,聽到他的話動作一頓,“等你?”
何之洲點頭,指了指腳下,“這兒是九洲的地盤。”
“哦。”沈渺想起來,這家酒店是九洲旗下的。
她衝何之洲歉意笑笑,“我是來幫賀總和程小姐看婚宴廳的。”
何之洲臉色一垮,“我以為,你被調職到後勤部,改變主意,要跳槽到我這裡來了呢!”
他有個采訪,約在今天一早,地點就是這個酒店。
來了以後看到沈渺在休息室,他以為她早早過來等他的,誰知——
“話說,賀忱真的要跟程唯怡訂婚?”
“當然。”沈渺點頭。
何之洲盯著她看,“你給他倆籌辦訂婚宴?”
沈渺再次頷首。
“那你肚子裡的孩子,可就真冇爹了。”何之洲目光掃過她的肚子。
沈渺下意識看看四周,好在休息室隻有他們兩個。
她語氣放小許多,“我肚子裡的孩子,本來就冇爹,何總,答應過我的事情,你不能食言。”
“放心,我不乾那種不是人的事兒!”何之洲拍胸脯保證。
答應過的事情他不食言,冇答應的……他可就隨便乾了!
程唯怡跟賀忱訂婚,緊接著就是結婚。
皆大歡喜,沈渺獨悲,這齣戲還怎麼唱?
“沈渺,你說……賀忱跟程唯怡,能順利訂婚嗎?”
他這話一出,沈渺的心裡就‘咯噔’一聲,“你想乾什麼?”
何之洲眯起眼睛,笑得直令人心裡突突。
“我隨便問問,什麼也不乾啊。”
沈渺抿著嘴唇看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
奈何,何之洲這人向來嬉皮笑臉,每一句話都像開玩笑。
可他有時就會用玩笑的方式,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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