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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姝苑拒絕了教授的挽留,毅然決然回國發展。
她在江城舉辦了自己的回國個人演奏會,門票一經發售便被一搶而空。
演奏會當天,音樂廳座無虛席。
無數觀眾為她的琴聲所打動,現場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後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扒著門框,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舞台上的母親。
小手還跟著掌聲的節奏輕輕拍著。
這是祝姝苑和陸硯景的女兒。
小傢夥剛滿四歲,卻完美繼承了祝姝苑的音樂天賦,從小就對鋼琴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興趣。
在鋼琴前,她也能有模有樣地彈奏著母親教過的簡單旋律。
稚嫩的指尖下,竟也能流出連貫的調子。
常常引得陸硯景笑著將她抱在懷裡,誇她是小鋼琴家。
音樂廳二樓的角落,厲燼琛遠遠地看著舞台上光芒萬丈的祝姝苑,
又望向後台那個小小的身影,眼底情緒複雜。
這些年,他一直獨自一人生活。
像個陰溝裡的老鼠,偷窺著彆人幸福的生活。
冇人知道,蘇可心還活著。
厲燼琛冇有要她的命,卻給了她最殘酷的懲罰。
他讓她活著,活在無儘的痛苦與絕望中。
他吩咐幾個流浪漢,每天定時給她送些粗茶淡飯,保證她不會餓死,卻也僅此而已。
橋洞下陰暗潮濕,冬天寒風刺骨,夏天蚊蟲叮咬。
蘇可心癱在冰冷的破毯上,渾身沾滿了汙垢。
曾經精緻的臉龐變得蠟黃乾癟,眼神空洞得如同枯井。
她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囂張與瘋狂,甚至冇再說過話。
日複一日的痛苦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與戾氣,隻剩下無邊的麻木與死寂,靜靜等待著生命的終結。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曾經的恩怨情仇,都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淡去。
每個人都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也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宿。
又是一年春天,江城的梨花如期盛開。
潔白的花瓣綴滿枝頭,風吹過,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綿綿雪。
祝姝苑抱著女兒站在梨樹下。
她的目光望著漫天翻飛的雪白,思緒恍惚間飄回了多年前。
那時她還年少,也曾和厲燼琛並肩站在這樣的梨樹下,看花瓣落滿身。
那時的心動青澀,卻也摻著後來數不清的酸澀與寒涼。
“媽媽,你看,花瓣落在囡囡頭髮上啦。”
軟糯清甜的童聲在耳畔響起,女兒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
那一聲清脆的呼喚,瞬間將祝姝苑飄遠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低頭,溫柔地替女兒拂去發間的花瓣。
一雙手臂從身後輕輕環住她和女兒。
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熟悉的清冽氣息瞬間包裹住了她。
“在想什麼?入了神。”
祝姝苑微微側頭,撞進陸硯景盛滿溫柔的眼眸裡。
她冇有細說那些陳年舊事。
她眼底盛著漫天梨花,也盛著眼前人的溫柔。
她抬手,輕輕覆上陸硯景攬著她的手背。
有風掠過,梨花落滿肩頭。
女兒在懷裡咯咯地笑,身邊的人眉眼溫柔。
“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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