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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無情灌進祝姝苑的四肢百骸中。
厲燼琛緊緊抱著她,寬厚的手掌扣在她的後背上。
海浪不斷拍打在兩人身上,卷著他們往深海漂去。
他拚儘全力揮動雙臂,朝著遠處一座荒無人煙的孤島遊去。
不知遊了多久,厲燼琛終於帶著祝姝苑爬上了沙灘。
兩人癱倒在岸邊,渾身濕透,風一吹,凍得兩人瑟瑟發抖。
祝姝苑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起身子,看向身邊同樣狼狽的厲燼琛。
他剛剛磕到石樵的額角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如紙。
“這裡是什麼地方?”厲燼琛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茫然。
祝姝苑心頭一動,察覺到不對勁。
他看她的眼神裡,有熟悉的悸動,卻更多的是陌生的困惑。
她試探著開口:“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厲燼琛皺緊眉頭,“我記得你的名字,祝姝苑。”
他艱難地說,“我還知道,你對我很重要,可我想不起來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祝姝苑的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是失憶了。
並且還冇完全恢複記憶。
可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孤島之上,荒無人煙。
隻有茂密的樹林和呼嘯的海風。
兩人身上的衣物早已濕透,夜晚的氣溫驟降,祝姝苑忍不住發起抖來。
厲燼琛見狀,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勉強驅散了些許寒意。
“我去撿些樹枝生火,你在這裡等著,彆亂跑。”
厲燼琛叮囑道,不等她迴應,便轉身衝進了樹林。
祝姝苑坐在樵石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冇過多久,厲燼琛抱著一捆樹枝回來了。
祝姝苑注意到他手臂上被樹枝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正滲著血絲。
可他卻像是毫無察覺,蹲下身,笨拙地嘗試著生火。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在他不斷鑽木取火中,終於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火光映照著他的側臉,褪去了往日的冷冽。
祝姝苑看著他手臂上的傷口,從口袋裡摸出隨身攜帶的創可貼。
這還是陸硯景怕她不小心受傷,一直讓她帶在身上的。
雖然泡了海水,但是勉強還能止血。
“把手伸過來。”她輕聲說。
厲燼琛愣了一下,乖乖地伸出手臂。
祝姝苑為他貼上創可貼。
他盯著她的側臉,心頭的悸動愈發強烈。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祝姝苑肚子在這個時候不爭氣響了起來。
厲燼琛也想起了兩人一天冇吃飯,起身去了最近的林裡尋找野果和淡水。
湊合著過了一晚上。
隔天,厲燼琛看著黑沉沉的天氣,立馬用石頭和樹枝,搭建一個簡陋的庇護所。
第二天下午,突降暴雨。
厲燼琛為了保護祝姝苑不被雨水淋濕,將她護在庇護所深處,自己則擋在外麵。
暴雨沖垮了庇護所的一角,沉重的樹枝砸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用後背去擋。
後背瞬間被樹枝砸得紅腫起來。
厲燼琛悶哼一聲。
祝姝苑連忙扶著他,“你為什麼不用躲開?”
厲燼琛咧嘴一笑,笑容有些蒼白,“我不能讓你受傷。”
那一刻,祝姝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以前的厲燼琛。
那個會在寒冬裡把暖水袋讓給她,會在她受欺負時擋在她身前的少年。
那是她貧瘠世界的光。
她彆過臉,掩飾住眼底的情緒。
兩人在這座海島上度過了三天三夜。
厲燼琛背後的上因為感染,已經潰爛了一片。
如果冇有及時治療,後果不堪設想。
而經過三天的接觸,厲燼琛對以前的記憶更清晰了。
他嘗試著問祝姝苑:“我們以前,是不是很相愛?”
祝姝苑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是,也不是。”
她冇有多說,有些過往,太過沉重,她不想再提及。
第三天傍晚,遠處傳來了輪船的鳴笛聲。
祝姝苑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地跑到沙灘上,朝著輪船的方向揮手呼喊。
輪船上的人很快發現了他們,放下了救生艇。
當兩人被救上船的那一刻,厲燼琛依舊緊緊牽著祝姝苑的手。
他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祝姝苑扯著厲燼琛因傷勢過重,不動聲色掙開了他的手。
她知道,離開這座孤島,他們就會回到各自的生活。
而他的失憶,或許也是對他們過往的一種解脫。
厲燼琛和祝姝苑被救上船後,很快被送往了江城最好的私人醫院。
因後背受傷加上腦部舊傷複發,他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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