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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瞬間將他擊得粉碎。
他猛地掙開保鏢的束縛,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宴會廳內傳來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那些聲音落在他耳中,都成了對他最大的嘲諷。
他靠著牆壁緩緩滑坐下來,雙手捂住臉,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抖。
是他認清自己的真心太遲,這才失去了那個曾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許梔梨。
不知過了多久,傅宴遲才緩緩站起身,眼神空洞,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步步朝著電梯口走去。
他冇有回家,也沒有聯絡助理,憑著本能,走進了附近一家酒吧。
酒吧裡燈光昏暗,震耳欲聾的音樂掩蓋了所有的情緒。
傅宴遲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抬手就叫了一整打的酒。
酒瓶被開啟,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灌,灼燒著他的食道,卻絲毫壓不住心口的劇痛。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眼神逐漸失去焦距,視線落在舞池中央熱舞的男女中,恍惚想起了他第一次見許梔梨時的樣子。
不是在城郊的賽車場,而是在一次慈善晚宴上。
彼時他剛接手傅家部分產業,被人圍著吹捧,煩躁卻又不得不虛與委蛇。
直到宴會廳中央的燈光驟然亮起,主持人邀請賓客共跳開場舞。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許梔梨踩著高跟鞋出現。
紅裙似火,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張揚又明媚,她冇有刻意迎合誰,卻瞬間奪走了全場的目光。
包括他的。
那一刻,傅宴遲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他從未見過這般鮮活耀眼的人,像曠野裡肆意生長的紅玫瑰,熱烈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這份悸動尚未蔓延,他就先一次又一次遇到了許青棠。
第一次遇到,許青棠穿著被酒打濕的禮服,正不知所措地蹲在角落。
他仔細想了想,才終於回想起,這個無措的姑娘,當時似乎是跟在許梔梨身後的。
他心思微動,遞上了自己的手帕,替她解了圍。
那之後,他又遇到過許青棠好幾次,每次她都有麻煩。
有時候是酒精過敏獨自去醫院,有時候是淋著雨卻不肯回家。
每一次,他都恰好路過,於是隨手幫她解決麻煩。
而許青棠每次被他幫助後,都會用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向他道謝。
那時他手裡牽頭的專案剛因變夭折,數十億投資打了水漂,老爺子的斥責、族老的質疑如影隨形,壓得他喘不過氣。
而幫助許青棠,竟讓他生出幾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漸漸習慣了這份「被需要」,甚至會下意識地留意許青棠的身影。
然後他就發現,許青棠身上似乎永遠小麻煩不斷。
追問之下他才知道,許青棠是許家的繼女,因為許家大小姐許梔梨不歡喜她住進許家,所以總是刻意欺負刁難她。
過敏是因為許梔梨逼她喝了酒,淋雨卻不肯回家是因為許梔梨讓人砸爛了她的房間。
傅宴遲聽著許青棠委屈的哭訴,腦海中下意識想起了那抹明豔。
潛意識裡,他覺得許梔梨不會是那樣的人。
可許青棠可憐巴巴的神態又讓他不得不相信,許梔梨真的就是個囂張跋扈的惡毒大小姐。
莫名的,這個認知讓他忍不住煩躁。
像是有什麼美好的東西被人打碎了一樣。
他討厭這種感覺,於是在刻意遮蔽所有關於許梔梨的資訊後,同時也疏遠了許青棠。
直到差點被陳家那個紈絝下藥陷害,他再次清醒時,助理告訴他,救他的人是許家小姐。
他第一時間想起許梔梨,隨即又立馬否定。
許梔梨跋扈惡毒,怎麼也不可能是她。
那就隻剩下許青棠了。
他認定救他的人是單純善良的許青棠,心底悸動,於是重新靠近許青棠。
再一次遇到許青棠被欺負後,他忍無可忍,脫口而出:「我幫你報複回來。」
然後他就假扮溫家那個殘廢少爺,去到了許梔梨身邊。
可直到報複接近成功,他才知道,當初救他的,是許梔梨。
他認錯了人,悸動也給錯了人。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他又灌了自己幾口酒。
傅宴遲的朋友沈玨和林舟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頹唐的景象。
沈玨急忙上前,伸手奪過傅宴遲手中的酒瓶:
「傅少,彆喝了,你再怎麼借酒澆愁,許梔梨也已經嫁給謝燼川了。與其這麼難受,不如找點新的慰藉。」
他說著,露出身後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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