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回到京城的那一日,天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墨來,鉛灰色的烏雲低垂,彷彿觸手可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快馬加鞭,一路風塵仆仆,卻在踏入京城的那一刻,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肅殺之氣。
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幾個也是行色匆匆,麵帶驚惶,不時回頭張望,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店鋪大多關門閉戶,往日的繁華喧囂蕩然無存,隻剩下風捲起落葉在空曠的街道上打著旋兒,發出淒涼的嗚咽聲。
裴煜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知道,京城出事了。
而且,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他顧不得休息,直奔鎮北王府。
王府門口的守衛見到裴煜,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完整:“將……將軍,您……您可算回來了!老王爺他……他……”
裴煜心中一緊,急聲問道:“父王怎麼了?”
“老王爺病重,已經……已經好幾日不曾上朝了。”守衛哽嚥著說道,“太醫說……說老王爺怕是……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裴煜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他強撐著身體,翻身下馬,跌跌撞撞地衝進王府。
鎮北王府內,往日威嚴莊重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壓抑。
仆人們一個個麵色凝重,腳步匆匆,卻又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什麼。
裴煜一路疾奔,來到老王爺的寢殿。
還未進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夾雜著一絲腐朽的氣息,令人作嘔。
他推開門,隻見老鎮北王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麵色蠟黃,眼窩深陷,嘴脣乾裂,已經瘦得脫了形。
“父王!”裴煜撲到床前,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老王爺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動了幾下,纔看清眼前的人是裴煜。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父王,您彆說話,好好休息。”裴煜握住老王爺枯瘦如柴的手,淚水奪眶而出。
老王爺艱難地搖了搖頭,用儘全身力氣,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令牌,顫抖著遞給裴煜。
那是鎮北王府的兵符,代表著整個鎮北軍的指揮權。
“煜……兒……”老王爺用儘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王……王府……和……和兵權……都……都交給你了……你……你要……好好……守住……”
裴煜接過兵符,隻覺得它重逾千斤,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哽嚥著說道:“父王,您放心,我一定……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老王爺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看著裴煜,似乎還有話要說。
他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還……還有……懷鳶……你……要……要……”
裴煜的心猛地一抽,他知道老王爺想說什麼。
老王爺一直希望他找到自己的愛情,和沈懷鳶重歸於好,這是他心中最大的遺憾。
“父王,我答應您,我一定會去找懷鳶,我會娶她,我會讓她幸福。”裴煜緊緊握住老王爺的手,鄭重地承諾道。
老王爺似乎聽到了裴煜的承諾,他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最後,他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父王——!”裴煜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撲倒在老王爺的身上,痛哭失聲。
老王爺的去世,讓整個鎮北王府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而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湧動,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都想趁機奪取鎮北王府的兵權。
裴煜強忍悲痛,開始著手處理老王爺的後事。
在老王爺的葬禮上,裴煜當衆宣佈,他將繼承老王爺的遺誌,繼續鎮守北疆,保家衛國。
同時,他還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休棄蘇念蓉,並對外宣稱自己已有未婚妻,那就是曾經的花魁沈懷鳶。
這個訊息一出,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蘇念蓉可是當朝左相蘇長青的女兒,蘇家在朝中勢力龐大,根深蒂固。
裴煜休棄蘇念蓉,無疑是當眾打了蘇家的臉,也徹底得罪了蘇家。
朝中大臣們更是議論紛紛,他們認為裴煜此舉太過沖動,娶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為妻,有損鎮北王府的聲譽,也有失皇家體麵。
一時間,朝堂之上,反對之聲不絕於耳。
許多大臣聯名上書,要求皇帝出麵乾預此事,甚至有人提出要剝奪裴煜的兵權,以儆效尤。
麵對朝堂的壓力,裴煜卻絲毫不為所動。
他態度堅決,寸步不讓,堅持要娶沈懷鳶為妻。
他知道,這是他對老王爺的承諾,也是他對沈懷鳶的承諾,更是他對自己內心的交代。
“這裴煜,簡直是瘋了!”蘇長青在府中氣得暴跳如雷,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他以為他是誰?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竟然敢如此羞辱我蘇家!我倒要看看,他能囂張到幾時!”
蘇念蓉站在一旁,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彷彿丟了魂一般。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竟然會被裴煜休棄,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屈辱的方式。
“爹,您一定要為女兒做主啊!”蘇念蓉哭著說道,“女兒的名聲全毀了,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蓉兒,你放心,爹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蘇長青咬牙切齒地說道,“裴煜,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蘇長青開始暗中聯絡朝中反對裴煜的勢力,策劃了一場針對裴煜的暗殺行動。
他知道,隻要裴煜死了,鎮北王府的兵權就會落入他人之手,到時候,他就可以趁機奪取兵權,控製朝政。
而另一邊,一些原本就對裴煜不滿的勢力,也開始蠢蠢欲動。
他們認為,裴煜年紀輕輕,資曆尚淺,根本冇有資格執掌鎮北王府的兵權。
他們也想趁機除掉裴煜,奪取兵權,壯大自己的勢力。
於是,各方勢力暗中勾結,一場針對裴煜的暗殺行動悄然展開。
這一日,裴煜正在府中處理公務,突然,一支冷箭從窗外射來,直奔他的胸口。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黑影閃身而出,擋在了裴煜的身前。
隻聽“噗”的一聲,冷箭深深地刺入了黑影的肩膀。
“紅袖!”裴煜驚呼一聲,連忙扶住黑影。
原來,這個黑影正是紅袖。
她受沈懷鳶所托,暗中保護裴煜的安全。
“你怎麼樣?”裴煜看著紅袖肩膀上的傷口,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她的衣衫。
“我冇事,將軍快走,這裡不安全!”紅袖強忍著疼痛說道。
裴煜來不及多想,扶著紅袖從密道離開了王府。他們一路躲避追殺,來到了城外的一處破廟。
“你忍著點,我幫你把箭拔出來。”裴煜撕下自己的衣衫,給紅袖包紮傷口。
“將軍,您還是快走吧,他們不會放過您的。”紅袖虛弱地說道。
“要走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裴煜堅定地說道。
紅袖看著裴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裴煜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他不會拋棄任何一個對他忠心耿耿的人。
“將軍,您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殺您嗎?”紅袖問道。
“我知道,他們是想奪取鎮北王府的兵權。”裴煜說道,“可是,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可是您現在勢單力薄,如何與他們抗衡?”紅袖擔憂地說道。
“放心,我自有辦法。”裴煜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以為我裴煜是好欺負的,那他們就大錯特錯了!”
裴煜開始利用自己的智慧和謀略,暗中調查那些參與暗殺行動的人。
他發現,這些人背後都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網,牽扯到朝中的許多大臣,甚至還有皇室成員。
裴煜開始了他的反擊計劃。
他利用自己手中的情報網,暗中收集那些人的罪證,然後將這些罪證呈報給皇帝。
皇帝看到這些罪證,大為震驚。
他冇想到,朝中竟然有這麼多大臣暗中勾結,圖謀不軌。
他下令徹查此事,將那些涉案的大臣一一抓捕歸案。
與此同時,裴煜還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聯合了一些忠於朝廷的大臣,共同對抗那些反對勢力。
經過一番激烈的鬥爭,裴煜終於將那些反對勢力徹底剷除。
皇帝對裴煜的表現非常滿意,他下旨嘉獎裴煜,並正式冊封他為鎮北王,掌管鎮北軍。
“紅袖,多謝你這段時間的保護。”裴煜看著紅袖,感激地說道,“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早就冇命了。”
“將軍言重了,這是屬下應該做的。”紅袖說道,“沈姑孃的母親對我有恩,所以沈姑娘所托之事,就是我的人生準則。”
“懷鳶……”裴煜聽到沈懷鳶的名字,心中一陣溫暖,“她現在怎麼樣了?”
“沈姑娘一切安好,隻是她很擔心您,她一直在等著將軍,您再不去找她,她就快成望夫石了。”紅袖笑著說道。
“等我處理完京城的事情,我就回去娶她。”裴煜說道,“我要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我要讓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紅袖看著裴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她知道,裴煜和沈懷鳶之間的愛情經曆了太多的磨難,如今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將軍,屬下相信,您和沈姑娘一定會幸福的。”紅袖說道。
“謝謝你,紅袖。”裴煜說道,“等我和懷鳶成親的時候,你一定要來喝喜酒。”
“屬下一定到。”紅袖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