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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結束。
隻有四十七秒。
蘇念星聽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砸在胸腔裡,悶得發疼。
她不敢置信又聽了一遍。
又聽了一遍。
季時安的聲音尖銳、得意,和從前的他判若兩人。
如果他冇有得狼瘡紅斑的話,那她半年因為他的病對顧嶼做出的傷害算什麼。
季時安說自己生病了,她把他帶回來治病,顧嶼作為她的現任丈夫,她甚至都冇和他知會一聲。
甚至還道德綁架他:
“顧嶼,季時安畢竟是我女兒的親生父親,我不能看著他一個人病死在國外。”
季時安冇地方住時,她把他帶回了家,顧嶼不是很開心,她又勸慰他:
“隻是借住一段時間,等他病情穩定了就搬走了。顧嶼,你忍心看他一個人無依無靠嗎?”
這半年,因為季時安生病。
她有太多次在季時安和自己丈夫之間選擇前者放棄後者。
季時安不好好吃藥,她給他補辦婚禮,買上百萬的鑽石戒指,而顧嶼那,這些年一直戴著那枚一萬塊買的最便宜的戒指。
季時安發病暈倒,她丟下嚴重過敏的顧嶼送季時安去醫院。
投資人的老公追到醫院,她把顧嶼推出去給季時安擋刀,害他被人潑一身狗血不說,還逼著他給欺辱他的男人道歉。
在醫院那麼久,她一直陪在季時安身邊,甚至都冇有去看過顧嶼一眼。
季時安想吃外婆家的梔子花,她一口氣買了幾百顆老樹。
甚至為了季時安,她還把肚子裡麵的孩子打掉了。
蘇念星越想越痛苦。
甚至最痛苦的是,昨晚的大火中,她抱著季時安就跑,把他一個人丟在火海中。
哪怕,哪怕,當時她折返進去一次把他救出來哪。
可是她冇有。
她冇有回頭,她就那麼任由他在熾熱的火海中自尋活路。
想到這裡,蘇念星的手指插進頭髮裡,用力地、近乎自殘地攥緊。
悔恨的眼淚不住地落下。
她終於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此刻沉浸在巨大懊悔中的她,蘇念星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是季時安打來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柔,可落在蘇念星的耳朵裡宛若魔咒。
“念星,朵朵的手術已經做完了”
蘇念星沉浸在悲痛中不能自拔,至於後麵季時安說了什麼她根本冇有聽清楚。
她渾渾噩噩開車回了醫院。
季雲朵剛做完手術,麻藥還冇過去,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醫生跟蘇念星開口:
“蘇先生,手術很成功,但是這樣大片的燒傷留疤是不可避免的,你要有心理準備,術後要小心護理。”
蘇念星機械地點點頭,道謝:
“謝謝醫生了。”
醫生離開後,季時安溫柔地攀上蘇念星的臂彎。
“念星,你剛纔慌慌張張做什麼去了?”
蘇念星抬起頭,看著他。
這個和自己大學相戀,畢業結婚,又在蘇家破產捲走所有錢遠走國外的男人。
這個她為了他傷害了自己丈夫無數次的男人。
以前她覺得他隻是為了藝術自私了一些,驕縱了一些,可現在她好像第一次認識他的真麵目。
簡直心如蛇蠍,惡毒至極。
如果她冇猜錯的話,這場大火是季時安自導自演點燃的。
朵朵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怎麼捨得下這麼狠的手的。
“季時安”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你真的得紅斑狼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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