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陽光灑在集訓營的走廊上，帶著一絲久違的溫暖氣息。
“快來看！我們的校服被送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初中生們頓時蜂擁而至。
那一堆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被工作人員推著送了過來——各個學校的都有，顏色各異，卻都帶著熟悉的歸屬感。
“終於！”
“我的校服！”
“快快快！”
眾人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抱起自家的校服，四散去找地方換裝。
夏生也拿到了自己的那一套。
立海大附屬中學的校服——土黃色的外套和黑色條紋，配上白色小短褲，曾經他覺得這個配色實在是一言難盡。
但此刻，當他穿上身，對著鏡子整理領口的時候，忽然發現——
好像……還挺好看的？
他仔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若有所思。
嗯，也許是因為衣服本身的設計確實不錯？霓虹的校服在審美這方麵，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
又或者……單純是因為人好看？
夏生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幸村精市。
對方正披著外套，單手插兜，微微側身和柳蓮二說著什麼，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那件土黃色的外套，就那麼鬆鬆地披在肩上。
沒有縫線。
沒有膠水。
沒有吸鐵石。
就是簡簡單單地披著，卻穩穩噹噹，紋絲不動。
夏生接受了這個答案。
精神力這麼神奇的東西都存在，區區一件不太容易掉的外套而已——好像也很正常？
他默默收回目光，繼續整理自己的衣服。
換上了校服的初中生們，彷彿被注入了某種神奇的活力。
吃早飯的時候，食堂裡的氣氛熱烈得像是過節。
“哇，青學的校服還是這麼精神！”
“冰帝的也不錯啊，顯得很貴氣！”
“四天寶寺的黃綠色……呃，也挺有特色的。”
“比嘉中的！我們的纔是最亮的！”
眾人嘰嘰喳喳，看彼此都覺得格外親切。
夏生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
不遠處，越前龍馬也換上了冰帝的校服，襯得他整個人氣質更加清冷——如果他身旁沒有一個喋喋不休的傢夥的話。
越前龍雅正坐在他旁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不停地撥弄著龍馬的頭髮。
“小不點，你這個髮型還挺帥的嘛~是不是早上起來偷偷做造型了？”
“別碰。”
“就碰一下~”
“別碰。”
“一下下~”
龍馬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怎麼覺得，這個哥哥比他還要幼稚呢？
明明在他的記憶裡，龍雅不是這麼黏人的性格才對。
這傢夥一出去就好幾年不回來，怎麼這次回來，反而這麼黏人？
龍雅彷彿看出了他的想法，理直氣壯道：
“這還不是因為你們這裏有個沒有弟弟、卻喜歡拐別人弟弟的傢夥嗎？”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警惕。
“如果我不看緊一點，這麼可愛的弟弟被人拐了怎麼辦？”
“我說，”龍馬麵無表情，“隻有你會在乎這種無聊的事情吧。”
這麼說著，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了不遠處的萩原夏生。
竟然……有些羨慕對方了。
夏生明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抬起頭，笑著看了過來。
“確實，這位龍馬的哥哥，兄弟之間相處也是需要一點邊界感的。”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揶揄。
“就像是我家研二哥，就算性格確實黏人了一點，但也從來很有邊界感。我們一直彼此尊重，所以感情才很好哦！”
“你也有哥哥？親的？”越前龍雅顯得有些驚訝。
夏生不明白對方在吃驚些什麼。
“有啊，親的。”他理所當然地點頭，“不過研二哥一直很尊重我的選擇，而且性格大氣又開朗，可不會這麼小氣呢！”
他暗戳戳地點了一下龍雅，同時也算是幫龍馬解圍。
龍馬不算是那種很會主動聊天的人。
可自從龍雅回來，對方就時不時發訊息和他吐槽龍雅——顯然是被黏得煩了。
“嗬嗬。”
龍雅的笑容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你在外麵認了哥哥。不可能有都到這地步了，還能坐得住的哥哥！”
“……”
夏生沉默了。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一臉無奈的龍馬。
然後，默默站起身，端著餐盤離開了。
——沒救了，這個弟控。
——眼不見為凈。
龍馬：“……”
切原赤也端著一大盤食物回來的時候，發現夏生已經走了。
“咦？”他四處張望，“夏生這傢夥不是一直提倡細嚼慢嚥的嗎？今天怎麼吃得這麼快？”
他看向龍馬。
“說起來，龍馬你怎麼也吃得這麼急？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嗎？”
“也沒什麼。”龍馬麵無表情地吐槽，“隻是某個太過黏人的傢夥，不肯承認自己不如人家哥哥大氣罷了。”
越前龍雅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聽到這話——“別人家的哥哥”。
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龍馬，沒有弟弟的你是不會理解的。”
“……確實不能理解。”
龍馬難得沒忍住吐槽。
切原赤也一臉好奇寶寶的模樣，簡單聽了大概情況後，不由得也對越前龍雅投去了不贊同的目光。
“我可是見過研二哥的！”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維護，“他和陣平哥都人特別好，特別大方爽朗大氣，纔不會斤斤計較這種小事呢！”
切原赤也可是經常去夏生家裏玩的。
他也知道，夏生對於鬆田陣平也是叫“哥”的，研二哥就從來沒有表達過不開心，反而很樂意看到他們關係好呢！
所以，在赤也看來，越前龍雅這實在是有點小氣了。
又被點名批評了的龍雅很不高興。
“我不信。”他抱著手臂，“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就憑我親眼見過啊！”赤也急了，“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研二哥打電話！”
說著，他當場掏出手機，撥通了萩原研二的電話。
此刻的萩原研二，正和鬆田陣平一起，剛剛查完了公務員考試的分數，兩人自然是都過了，降穀零和諸伏景光自然也是輕鬆過關。
四人便約在一家餐廳裡吃飯，準備放鬆一下。
電話鈴聲響起。
研二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赤也那小子。
他笑著接起：“喂？赤也啊，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你們不是還在集訓營嗎？”
“研二哥！是這樣的！”
赤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急切的證明欲。
“這邊有個人，非說你們會介意夏生在U17認了別的哥哥！我說你很大氣，不會介意，他還不信！”
“……”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說什麼？”
萩原研二的聲音，忽然變了。
那語氣，讓坐在對麵的鬆田陣平都放下了筷子。
“小夏生——在外麵認了其他哥哥？”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失去了以往從容的姿態。
餐廳裡，降穀零和諸伏景光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鬆田陣平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研二按下了擴音。
“赤也，你仔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氣。
“赤也，謝謝你的訊息。我現在有點事，先掛了。”
“啊？哦……好……”
嘟嘟嘟——
赤也獃獃地看著手機，一臉茫然。
就算他再怎麼遲鈍，也不能硬著頭皮說對方不在意這件事了。
“這……不應該啊？”
小海帶不解地撓了撓腦袋。
為什麼研二哥反應都那麼大呢？他不是都不介意夏生叫陣平哥的嗎？
越前龍雅看著他的表情，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你看吧。”他得意地看向龍馬，“我就說——防火防盜防黃毛，這話是有道理的。”
龍馬：“……”
他看了眼一臉茫然的赤也，又看了眼得意洋洋的龍雅，最後默默移開目光。
這下子，真是不知道他和夏生，該誰同情誰了。
……
另一邊，正前往球場的夏生，忽然接到了萩原研二的電話。
他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閃爍的名字，又看了看日期，恍然大悟——今天是公務員考試成績公佈的日子！
夏生接起電話，語氣裏帶著笑意：
“研二哥，是成績出來了嗎？”
“啊？”
電話那頭，本來準備好好“審問”一番的萩原研二被這個問題堵住了話頭，下意識先回答。
“對，我們四個都通過了……”
“恭喜啦研二哥！”夏生的聲音裡滿是真誠的喜悅，“我就知道你們都沒問題的！我猜，你們現在在聚餐？”
“對，那個……”
“研二哥，你要說的就是這件事嗎？”
夏生看了眼不遠處的球場，裏麵有些選手已經開始準備了。
“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嗎？”
他的目光落在場內。
德川和也正坐在休息區，閉著眼睛，一臉認真地調整狀態。
這次德川身上沒有任何暗傷，鬥誌昂揚——說不定真能給平等院鳳凰一個教訓！
“小夏生這話真讓人傷心。”
萩原研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委屈。
“雖然也沒什麼其他重要的事情啦，但是——作為哥哥關心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他特意把“作為哥哥”幾個字咬得很重。
不過，平時一向細心的夏生，此刻卻沒有發覺，因為他的心，已經飛到了即將到來的比賽上。
“咳，研二哥，你關心我我是很感動啦。”
他的目光追隨著德川和也的身影。
“不過馬上德川哥就要和那個討厭的傢夥比賽了……”
“德川哥？”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
“哦，德川哥就是特別照顧我的哥哥。”
夏生隨口解釋。
“我想去和他聊聊，給他加個油。既然沒其他事，我之後再打電話給你哦研二哥！就這樣！拜！”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萩原研二盯著斷線的手機，一臉不可置信。
“完了，小陣平！”
他猛地轉頭，看向鬆田陣平，語氣裡滿是控訴。
“小夏生竟然完全沒有平時的敏銳！他都沒聽出來我的重音！！！他還那麼小，那麼單純，不會被什麼心懷叵測的傢夥給騙了吧？！”
“冷靜點。”鬆田陣平放下筷子，表情還算淡定。
“冷靜？！”萩原研二蹭地站起來，“不行！我要去集訓營看看！”
“萩原！冷靜啊！”降穀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冷靜一下！”
他看向鬆田陣平。
“鬆田！你也快勸勸他！”
鬆田陣平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那笑容，讓降穀零的後背一涼。
“好啊。”鬆田活動了一下手腕，“一起去。”
“鬆田？！”
降穀零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說好的冷靜呢？說好的勸人呢？
諸伏景光扶額。
“萩原，你冷靜下，事情也沒那麼嚴重吧？”他試圖勸說，“鬆田你也冷靜！這至於嗎？不至於吧？”
他嘆了口氣。
如果是自家高明哥哥，那肯定不會這麼小氣失態的，萩原也太誇張了啦！
“不，諸伏你不會懂的……”
萩原研二轉過頭，看著他，語氣幽幽。
一針見血。
“你要不要打電話給你的高明哥，試試看——告訴他你在外麵認了別的哥哥？”
“……”
諸伏景光沉默了，不過不是心虛，而是無語。
“你看吧。”萩原研二攤手，“嘴上說不介意，真試一下試試？”
“真是的，你反應過激了吧。”
諸伏景光無奈地搖頭。
“高明哥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哦。”
萩原研二看著他，笑容意味深長。
“那你就說你打不打吧？輸了你就和我一起去集訓營！”
“……”
諸伏景光嘆了口氣，但看萩原研二好像已經冷靜了不少，點了點頭。
他對自家高明哥，有著絕對的自信！
餐廳裡，四個剛剛通過公務員考試的未來警察，此刻正圍繞著“弟弟在外麵認了哥哥”這個話題，展開了激烈的思想鬥爭。
而遠在集訓營的夏生，對此一無所知。
他收起手機，快步走向球場。
德川和也睜開眼，看見他，微微頷首。
“來了？”
“嗯。”夏生在他旁邊坐下，“德川哥，加油！”
德川的嘴角微微上揚。
“放心！我一定會給他一個，極其難忘的教訓！”
陽光灑在球場上，比賽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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