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前南次郎之前，誰知道“無我境界”為何物？
“阿修羅神道”也是由人悟出的，這兩條道路很強，但又不代表世界上隻有這兩條路可走！
越前龍馬在三重無我境界的加持下，全方位五維暴漲，已經攀升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層次。
夏生估測起來兩人的水平，就力量和精神力而言，還是他更高，至於速度則是半斤八兩。
不過在技巧方麵，很顯然，從小學習網球，見識過國際舞台和無數對手的龍馬，見識比他更加豐富，操作也更精細。
總體而言，他自覺自己還是佔據一定的優勢的。
接下來，就要試探一下越前龍馬的消耗了，他必須根據不同情況做出不同戰術選擇。
不過，夏生判斷，在純粹的體力耐力上，自己應該仍佔一定的優勢的。
如果沒記錯，真田和幸村其實都會無我境界，可最終，兩人都是因為發現這一狀態急劇消耗體力而放棄使用了。
就連他們都承受不起無我境界的消耗，龍馬這麼自信的嗎？這可僅僅是他們打的第三局啊！
還是說，龍馬是在賭，能夠用這一招直接壓服他？
這也未必不可能，畢竟以常規的其他手段，越前龍馬是無法戰勝他的。
夏生想了很多，不過，其實也就是短短幾秒的頭腦風暴罷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然權衡利弊，做出了決斷。
“先發製人！”
這次輪到夏生的發球局，他毫不猶豫再次打出一記“光擊球”。
“嘭！”
擊球聲響起，處於無我境界下的越前，竟真的成功將這一發球回擊了過來！
夏生的神色越發凝重了，如果沒記錯的話，越前龍馬U17的時候學會了光擊球卻一時半會兒沒學會回擊？
那麼是他的光擊球威力不足，還是龍馬此刻加持的BUFF足夠強大？
儘管龍馬的回去很艱難，質量不算太高，但這依舊標誌著夏生最犀利的發球武器，第一次在正式對攻中被正麵接起！
雙方隨即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攻防戰。
越前龍馬彷彿化身為絕招的化身，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他不再侷限於自己熟悉的招式庫，那些不太熟悉，甚至隻是驚鴻一瞥的絕技，都在無我境界的本能驅動下信手拈來。
海堂薰的迴旋蛇球劃出刁鑽弧線，不二週助的白鯨優雅升空又急速下墜，白石藏之介的圓桌抽擊精準壓線，橘吉平的爆裂球力貫千鈞，木手永四郎的宇宙大爆炸帶著詭異的旋轉與速度……
夏生甚至還能看到模仿手塚領域形，或是跡部“冰之世界”那洞察死角的犀利眼神。
這些招式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前一秒還是輕柔的網前小球，下一秒可能就是暴力的底線抽殺，再下一秒又變成詭異的旋轉切削。
夏生不得不承認，這被譽為最強的境界確實有其道理。
絕招的密度和變化頻率太高了，隻要反應慢上一拍，判斷稍有偏差，立刻就會被鑽到空子。
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識別出對方使用的招式，並瞬間做出最有效的回擊預判。
這不僅需要紮實到恐怖的基本功和超強的身體素質作為支撐，更需要對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和瞬間消耗。
畢竟，連越前龍馬自己都不一定知道下一次本能會打出什麼招式，夏生就更無法進行常規預測了。
在堅持了一段時間的高頻、高智、高對抗後，夏生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
他引以為傲的集中力，在這紛繁無盡的變化衝擊下，開始出現了些許不易察覺的渙散跡象。
繼續這樣被動地見招拆招，遲早會被拖垮，但是……
夏生抬頭看了眼龍馬的的狀態，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萬般變化又如何？既然如此，那就以不變應萬變！”
他的眼神愈發堅定清明。
“萬變不離其宗！”
他相信自己！
他相信，即便不依靠那傳說中的“無我境界”或“阿修羅神道”，他也能憑藉自己的方式，找到通往勝利的道路！
“網球，說到底，不過就是把球打回去的運動而已！”
隨著這聲內心決斷的響起，夏生周身的氣場也發生了微妙而深遠的變化。
一股溫潤、包容卻又浩瀚無垠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空氣中彷彿有隱隱的水汽在匯聚、流淌。
一直以來，因為擁有怪物般的力量和主動進取的性格，夏生習慣了主動出擊，掌控比賽的節奏和主動權。
但麵對此刻如同身負萬千絕技、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且毫無規律可循的越前龍馬，或許……轉換思路，防守反擊，以靜製動，纔是更佳的選擇。
他緩緩調整了呼吸和站姿，動作變得圓融而自然。
背後似乎傳來了若有若無的、潺潺流水匯聚成溪、溪流匯入江河、江河最終奔湧入海的浩渺之聲。
那聲音並非實質，卻彷彿響徹在每個專註觀戰者的心底。
“上善若水……”
水利萬物而不爭，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這便是夏生此刻於高壓對戰中所領悟的，“以不變應萬變”的真意！
不爭，即是爭！
他開始不再執著於每一分都必須由自己以強勢進攻拿下，不再追求那種一擊必殺、碾壓對手的快感。
相反，他化身為賽場上最沉穩的磐石，最深邃包容的海洋。
麵對越前龍馬那愈發狂暴、變化萬千的攻勢，他不再硬碰硬地去破解每一個具體的招式，而是巧妙地引導、圓融地卸力、精準地借力打力。
他周圍的“水流”彷彿真正活了過來，形成了獨特的領域：
時而如涓涓細流，靈動輕柔，無聲無息地將越前淩厲無比的抽擊力量悄然分散、化解於無形；
時而如奔騰江河，氣勢磅礴卻不失章法，將越前那些變化多端、詭譎莫測的技巧巧妙匯聚，再以更強的勢頭反彈回去；
時而又如無垠大海，深不見底，廣闊無邊，無論越前投入多少種絕技、多少變化、多少力量，最終都隻是激起些許微不足道的漣漪，旋即被那深邃的蔚藍所吞沒，歸於永恆的平靜。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越前龍馬的攻勢的確又急又猛，如同狂風暴雨，又似萬花筒般絢爛紛繁，蘊含著無我境界的玄奧力量與本能的極致發揮。
但是，無論那力量多麼強大，技巧多麼精妙蠻橫，落在夏生此刻構築的這片無形而廣袤的“水域”之中，都像是清風拂過堅韌不拔的山崗，明月映照亙古不變的江流，根本無法撼動其根基分毫。
夏生不再爭一時之長短，不再計較一球之得失。
他甚至開始“喂球”，用穩定而高質量的底線回球，引導越前往特定的區域、以特定的節奏進攻。
他在讓越前盡情地施展，盡情地消耗那無我境界帶來的爆發性狀態。
而他自身，則如同深海中的定海神針，以絕佳的耐力為基，以精準無比的控製為骨，以此刻領悟的“水之真意”為魂，穩穩地立於不敗之地。
他節省著每一分不必要的精力消耗，將比賽逐漸拖入自己最擅長的的節奏。
當夏生徹底完成策略轉變，從猛攻轉為這看似被動、實則已將全域性納入掌控的“以靜製動”時，明眼人都能看出，勝利的天平，已然開始不可逆轉地向他傾斜！
場邊，一直抱著輕鬆心態、甚至帶著點炫耀自家兒子心情觀戰的越前南次郎，此刻也徹底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臉上露出了罕見的錯愕與凝重。
在龍馬成功開啟三重無我境界時，他心中不無自豪，認為勝負已無懸念。
畢竟，那是他曾攀登並驗證過的至高境界之一。
龍馬能在這般年紀掌握並融合，天賦毋庸置疑。
即便是夏生那威力恐怖的光擊球，他相信在那種狀態下，龍馬也自有應對之法。
然而，眼前這超出他所有預料的場景，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現在的青少年……真是了不得啊！”
越前南次郎喃喃自語，眼神複雜地看向場上那個周身彷彿有水光流轉、氣息圓融浩瀚的身影。
他這位昔日的傳奇，此刻看得再分明不過。
這個名叫萩原夏生的少年，並沒有沿著他和無數前人探索、並已驗證可行的“無我境界”或“阿修羅神道”這些已知的至高之路前進。
他……正在這全國大賽的決賽舞台上，於對抗“無我境界”的極致壓力下，憑藉自身的悟性與特質，硬生生地探索著、開闢著一條屬於自己的、前所未有的道路！
接下來的比賽程式，讓許多觀眾感到困惑。
越前龍馬的攻勢依舊華麗而猛烈，各種絕招如同煙花般不斷綻放，看上去完全壓製住了萩原夏生。
而一向以“暴君”之名著稱、攻擊性極強的萩原夏生，此刻卻打得“軟綿綿”的，幾乎放棄了主動進攻，僅僅以看似平淡的防禦為主。
好幾次回球，甚至像是故意送給越前龍馬的“機會球”，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想認輸了。
但仔細一看比分牌……
咦？怎麼還是“1-1”？
“搞什麼啊？立海大的那個是在消極比賽嗎？”
“太沒意思了，站著不動讓人打？”
“越前龍馬加油！直接打垮他！”
一時間，不解和嘲諷的聲音在看台上零星響起。
不過很快，這些人就噤聲了，要說為什麼的話……
大概是因為有一個黑色捲毛帶墨鏡如同黑道大哥一樣的人物，以及一群肌肉兄貴們對著他們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吧！
漸漸的，噓聲便消失不見了，大家裝作很忙的樣子在看比賽。
好在，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些最初感到困惑的人，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轉眼間，半小時過去了。
令人瞠目結舌的是，比分牌上的數字，竟然紋絲不動！依舊是“1-1”！
這太詭異了！
越前龍馬看似狂風暴雨般的猛烈攻勢，打了整整半個小時，竟然連一局都沒能拿下？！
不，甚至沒能讓比分有任何變動！
再仔細觀察場上的情形，那些原本覺得無聊的觀眾也看出了端倪：越前龍馬的攻擊頻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角、下巴不斷滴落，甚至浸透了他的隊服。
反觀萩原夏生，雖然同樣汗流浹背，但他的呼吸節奏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奇特的規律。
比起眼神已經有些渙散的越前龍馬，夏生依舊眼神清明。
他的腳步移動雖不迅疾，卻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最該出現的位置，將那些看似兇險的來球，用最省力、最綿長的方式“化解”或“引導”回去。
“無我境界”雖然強大，但對體力的消耗堪稱恐怖，而夏生，就像一位最高明的垂釣者，不斷地丟擲“誘餌”。
——那些看似“機會球”的高吊球、淺球，誘使處於本能驅動狀態下的越前龍馬，去使用那些消耗巨大的扣殺、強力抽擊等絕招。
龍馬打得酣暢淋漓，沉浸在網球最純粹的快樂中，卻也在不知不覺中，加速透支著自己的體力。
“無我境界”期間，使用者的意識並未消失，隻是從“有意識的理性控製”，轉變為“基於長期身體經驗和直覺的無意識本能反應”。
這是一種更深層的、融合了經驗與直覺的意識形式，讓使用者擺脫了“自我”雜唸的束縛，讓身體在純粹的專註中自由發揮，達到一種“忘我”的巔峰狀態。
也就是說，在這個狀態下，選手是沒有對勝負的焦慮、對技巧的刻意追求之類的東西的。
這有巨大的優點——這能讓使用者技術發揮到極致，且心無旁騖，但其缺陷也很明顯。
越前龍馬此刻就是如此，他沉浸在網球帶來的純粹快樂中。
他基於身體經驗，麵對“機會球”自然會用最“痛快”的方式去回擊，而不會去理性思考“這樣打是不是太耗體力”、“是不是該改變策略”這類問題。
得分與否，甚至比賽的勝負，在那一刻似乎都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打得痛快”！
身處自己“上善若水”領域中的夏生，感受著對麵那毫無保留、純粹享受的網球熱情，不由得發出由衷的感慨。
“快樂網球……也是不錯的網球啊！我挺喜歡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靠近場邊的人才能隱約捕捉。
“尤其是喜歡我的對手打‘快樂網球’！”
不過夏生就是個俗人，他喜歡“快樂網球”，但他更喜歡“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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