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寶寺去年的全國大賽，因為排兵佈陣的關係，在部長白石藏之介上場之前，隊伍就已敗北，他本人未能出戰。”
柳蓮二站在夏生身邊，一邊記錄著場上資料，一邊低聲分析。
“這對於任何一位部長，尤其是白石這樣實力與責任感並重的選手來說，無疑是個遺憾。”
“我想正是因此，今年他們才調整策略，讓部長在第一場單打三出戰。”
“這麼說來，白石部長應該懷著想要先聲奪人的想法吧！同時，這也能彌補去年的缺憾，親自為隊伍奠定基礎。”
夏生一邊聽著柳蓮二的情報，目光卻緊緊追隨著場上白石藏之介的每一次揮拍、每一次移動，看得極為專註，甚至有些出神。
柳蓮二注意到了夏生的異樣。
他瞭解這位學弟，夏生雖然善於觀察，但很少會對一場尚未進入白熱化的比賽表現出如此持久的、近乎研究的凝視。
那個白石……除了紮實到可怕的基本功和“聖經”的美譽，難道還有什麼更深層、更特殊的東西，吸引了夏生的注意？
柳蓮二正暗自思忖，一旁已經跟著夏生看了好一會兒的切原赤也，卻把這份疑惑直接問了出來。
小海帶抓了抓頭髮，一臉不解。
“夏生，那個白石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啊？雖然他的基本功是很厲害啦，每個動作都像教科書一樣標準，但是……這網球打得也未免太‘無聊’了吧？”
“就隻是把球打過來打過去，那個球拍斬擊是有點少見，可你自己不也打出過類似的嗎？”
赤也的吐槽不無道理。
白石藏之介的網球風格，確實以樸實無華著稱。
沒有炫目的特效，沒有驚天動地的絕招名稱，甚至鮮少情緒外露。
他隻是精準、穩定、高效地處理每一個來球，將最基礎的擊球技巧運用到近乎完美的境地。
相比之下，球場另一側的真田弦一郎，“風林火山陰雷”六大絕技輪番上演，攻勢如雷霆萬鈞，防守似山嶽巍然，視覺效果和氣勢上無疑精彩得多。
即便是立海大內部早已看慣，但真田這次毫無保留，連平日裏訓練中都很少輕易動用的“陰”與“雷”也頻繁使出，依舊讓觀戰的隊友們感到酣暢淋漓。
聽到赤也的問題，夏生從專註觀察中稍稍抽離，目光仍沒有離開球場，隻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赤也難以理解的感慨。
“隻是……覺得很罕見，所以比較‘感動’罷了。”
“哈？感動？”
赤也完全摸不著頭腦，這有什麼好感動的？這不就是最普通的網球嗎？
夏生笑而不語，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這份“感動”從何而來——這麼“普通”的網球，恰恰就是在這個世界最不普通的。
在這個網球規則逐漸向“玄幻”方向發展的世界裏，像白石藏之介這樣，將最樸實、最標準的基礎網球錘鍊到登峰造極，幾乎不帶任何“超現實”特效，是多麼的難得和可貴！
他知道，未來的白石會成為幾乎沒有短板的“六邊形戰士”，甚至能根據對手情況臨時“重新加點”，調整自己的戰術風格。
這份能力很強，但換個人來不一定能夠用好，白石本人的紮實與全麵，纔是其真正可怕之處。
不過，現在的白石，還未達到那個巔峰高度。
夏生走神思考著這些，目光雖然落在場上，思緒卻飄遠了一瞬。
等他重新將注意力完全拉回比賽時，正好聽到裁判清晰地報分。
“Game，白石，3-2！”
“嗯？”
夏生不由得一愣，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這比分……不太對吧？
他立刻集中精神，再次仔細看向場內。
真田弦一郎剛剛打丟了一個球，表情似乎比平時更沉凝幾分，而白石藏之介則依舊保持著那副冷靜從容的表情。
場麵上看，真田的攻勢依然猛烈，但得分效率似乎不如預期，反而被白石抓住機會取得了領先。
“真田前輩加油啊！你怎麼了？打起精神來！”
身旁的赤也已經急得跳腳大喊。
夏生微微蹙眉，摸了摸下巴，目光更加銳利地掃描著場上的每一個細節。
又仔細觀察了幾個回合後，他眼中掠過一絲恍然，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赤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真田前輩他可能是在通過這場比賽，用這種方式……”
他輕聲開口，語氣帶著思索。
“嗯，該說是‘逼迫’自己，還是‘鍛煉’自己的某個技能呢？”
說著，夏生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資料大師柳蓮二，眼神中帶著求證的意思。
柳蓮二點了點頭，手中的筆停了停，平靜地解釋道：“白石藏之介的基礎網球，是我目前收集到的資料中，最接近理論‘完美標準’的模板。”
“真的假的？那人那麼厲害？”赤也有些驚訝，“連幸村部長和夏生都不是嗎？”
“怎麼說呢……其他人，包括幸村和夏生，你們的基礎網球雖然同樣優秀到遠超常人，但都不可避免地帶著強烈的個人風格烙印和獨特的技術特點。”
柳蓮二對於立海大內部的資料也收集的很詳細，像是夏生，因為力氣很大的關係，就算是基礎網球也帶著力量係的霸道風格，會更加剛猛一些。
“而白石不同，他的每一個動作，從引拍到揮擊，從步法到重心轉移，都嚴格遵循著最合理、最高效的‘標準’，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穩紮穩打到令人驚嘆。”
“說起來確實如此。”
夏生看向場上，白石的防守和進攻都十分遊刃有餘，依靠超凡的專註力和紮實的基本功，頻頻回擊。
“即便麵對對手層出不窮的奇招怪式，也能以不變應萬變，用最基礎的技巧去化解，化繁為簡，這個風格很適合他。”
夏生點了點頭。
“我大概明白真田前輩的想法了。他的‘難知如陰’，其本質是通過模擬多種不同的擊球可能性、行動模式來迷惑對手，擾亂對方的預判和節奏。”
“但對於白石這樣，以最穩定、最標準模式應對一切，幾乎不受外界虛招乾擾的選手來說，‘陰’的迷惑效果很難生效。”
“換言之，如果真田前輩的‘難知如陰’能夠成功迷惑到白石，那說明這一招在應對頂尖的選手時，也趨於完善了。”
夏生記得，原著中完全體的“難知如陰”，甚至能讓“才氣煥發之極限”等預讀未來的絕招失效。
目前真田的這一招，看起來變幻莫測，唬人效果十足，但顯然還未達到那個“讓預測本身失效”的至高境界，還有完善的空間。
借用高水平的實戰來磨礪和突破自身絕招的瓶頸，真田不是第一個這麼乾的網球選手，也肯定不會是最後一個。
立海大的眾人對此並無意見——當然，前提是必須贏下比賽，並且，不能玩脫了把場麵搞得太難看。
赤也聽完兩人的分析，這才稍微安心下來，不再那麼焦躁，但還是緊緊盯著賽場。
倒是夏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溫和卻讓熟悉他的人感到背後微涼的笑意。
“說起來，最近我偶爾興緻來了，也會研究一下料理方法呢！手藝嘛……自覺還算不錯。”
他笑眯眯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隊友聽清。
“等這場比賽贏了，我很樂意為辛苦的各位前輩，做一頓充滿‘愛心’……或者說是‘深切關懷’的大餐，作為犒勞和慰問哦！”
“誒？夏生你還會做飯？”赤也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眼睛一亮，“真的嗎？手藝很好？”
“當然，我技巧高超！”
夏生微笑點頭，語氣充滿自信。
“無論是令人回味無窮的美食，還是……嗯，某些‘特色料理’，都信手拈來。”
他這話倒不全然是玩笑或威脅。
起因是之前妃英理律師因工作合作增多，加上工藤新一和毛利蘭的關係，偶爾會做些點心與他分享。
夏生出於好奇嘗了一口妃律師的手作餅乾，然後……他體會到了某種超越味覺、直擊靈魂的、概念意義上的“黑暗料理”衝擊。
平心而論，妃英理做的東西並非不能下嚥，但不知為何，就是能讓人產生一種“眼前一黑”、“人生走馬燈”的奇妙感覺。
發現這一點後，夏生自己嘗試了一下，驚訝地發現，憑藉他幸運MAX，他完全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情”和“意圖”做出天差地別的料理。
——要麼極致美味、要麼極具“懲罰”或“警示”的效果。
所以，他誇自己“技藝高超”，絕對沒問題。
赤也聽了，更加期待了，立刻轉身朝著場內，用比剛才更大的聲音喊道：
“真田前輩！加油啊！贏了比賽夏生說要做好吃的大餐招待大家！超級期待！”
然而，球場上的真田弦一郎，在聽到看台上隱約傳來的、夾雜著自己名字和“大餐”字樣的吶喊時，不知為何，渾身莫名地打了個激靈。
他背後汗毛微豎，彷彿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充滿“關懷”的視線給鎖定了一般。
真田的手腕下意識地一抖。
糟了！
真田心中暗叫不妙。
剛剛因為那一瞬間分神，他原本計劃好的擊球動作和力道控製，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差。
這一球，恐怕要糟……
念頭還未轉完，網球已經脫離拍麵飛了出去。
緊接著，裁判的報分聲響起。
“15-0！真田得分！”
真田：“……？？？”
他十分錯愕地抬頭，看向球的落點——那是一個並非最佳選擇，甚至可以說有點“隨意”的位置。
然後，他看向網對麵的對手。
隻見一向冷靜自持、從容淡定的白石藏之介，此刻也微微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自開賽以來第一次如此明顯的錯愕表情。
白石似乎完全沒料到真田會打出這樣一記“不按常理出牌”的球，以至於他預判的方向出現了錯誤。
看著白石那罕見的表情，真田弦一郎心中瞬間如同撥雲見日，之前一直纏繞在“難知如陰”修鍊瓶頸處的迷霧，豁然開朗！
他明白了！
“難知如陰”這一招的關鍵，在於用多種行動模式和擊球可能性來迷惑對手。
但他之前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無論他前麵做了多少迷惑性的假動作和姿態，最終選擇的擊球線路和落點，往往還是基於他判斷的“最佳”或“次佳”方案。
他的一切鋪墊，似乎都是為了掩護那個“最優解”。
然而，對於白石藏之介這樣頂尖的、基礎紮實到可怕、判斷力精準的選手來說，他很可能早就看穿了這一點。
白石不需要去猜真田前麵那些花裡胡哨的動作，他隻需要專註於判斷最終擊球那一瞬間的球路和落點可能性，然後以最標準、最高效的方式去應對即可。
所以，“陰”的迷惑效果對白石大打折扣。
而剛才那一球，因為夏生那句話帶來的、不可控的意外分心，導致擊球變成了完全的“隨機”，打出了一個連真田自己都覺得“不是好選擇”的線路。
但這反而徹底出乎了白石的預料，因為這不屬於白石基於真田風格和球場形勢計算出的任何一種“合理”可能性！
原來如此！
真田眼中精光爆閃。
要完善“難知如陰”，真正迷惑住白石這樣的對手，關鍵不在於增加前戲的複雜程度，而在於要徹底隱藏最終意圖！
他需要敢於捨棄那個看似固定的“最優解”，將真正的殺招隱藏在“次優”乃至“隨機”的選擇之中！
隻有讓對手無法通過邏輯、計算和常理來預判，才能超脫出固有的“預測”！
想通這一切的真田弦一郎，整個人的氣勢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股沉凝厚重的氣場中，多了一份更加難以捉摸的詭譎。
接下來的比賽，局勢陡然逆轉！
真田的攻勢依舊猛烈，“風林火山雷”輪番轟擊，但其中穿插的“陰”卻變得愈發飄忽不定，難以預測。
他不再執著於每一次都打出最完美的線路，時而會故意選擇一些看似不那麼合理、卻讓白石極為彆扭的擊球點。
白石的麵對真田這種融合了強悍實力與真正“不可知”詭變的打法，他的應對開始顯得有些滯澀，失誤率悄然上升。
“Game，真田，4-3！”
“Game，真田，5-3！”
“Game，真田，6-3！比賽結束，立海大真田弦一郎獲勝！”
當最後一球落地，裁判宣佈比分時，真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帽簷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的“難知如陰”，在這場與“聖經”的激烈碰撞中，終於……完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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