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也意識到，自己好像過於激動了一些，便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
當然，那種“誓要保護小海帶”的澎湃心潮還是存在的，他隻能用盡量剋製自己的激動，用平靜的語氣開口。
“沒關係，對於我而言，這的確是一次未曾有過的體驗。去嘗試一下，或許能有不錯的收穫，我很期待。”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露出了笑容。
“既然前輩們興趣不大，那麼這次就正好交給我吧！”
“我也可以去！”
切原赤也立刻跳了出來，用力拍著胸脯，他可不能讓自己的好兄弟孤軍奮戰！
“我們兩個聯手，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了！前輩們就放心把任務交給我們吧！打出我們立海大的威風！”
“嗚嗚嗚……小夏生，小赤也，你們真的都是好孩子！”
“太感動了！我們立海大的未來就靠你們了！”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立刻做出誇張的感動狀，彷彿看到了後輩們勇於承擔重任的閃光品質。
“有鬥誌是好事！”
就連真田也難得地沒有斥責，而是帶著一絲讚許點了點頭。
說真的，如果不是必要的話，真田也不想去。
就在這“前輩欣慰，後輩昂揚”的感人氛圍中，幸村精市輕輕咳嗽了一聲。
“咳，關於這次選拔賽……”
幸村剛想說什麼，卻不料自己根本沒法說下去，因為他的話立刻被一連串關切的問候打斷。
“部長你怎麼了？”
“部長你是不是不舒服？”
“幸村你先別說話，快坐下休息！”
“外套披上！”
“太陽是不是太大了？我帶傘了！”
“……”
幸村精市：“……”
他隻是想咳嗽一聲吸引大家注意力而已！
幸村無奈地擺了擺手，他隻好提高音量，直接宣佈了關鍵資訊。
“我沒事！我隻是想告訴大家……這次，我們可能沒必要內部推選或者謙讓了。”
他看向一臉“重任在肩”表情的夏生和赤也，眼眸中帶著一絲好笑和無奈。
“夏生，赤也，謝謝你們願意主動站出來。但是……主辦方那邊的意思是——關東大賽的冠軍隊伍，立海大附中網球部，全員出席！”
“……”
幸村的話音落下，整個網球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生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還瀰漫在空氣中的輕鬆氛圍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無奈、抵觸甚至隱隱不悅的低氣壓。
這讓他不由得更加好奇。
“難不成這個活動……真的爛到那麼差勁嗎？”
他想了想，試圖用積極的角度安慰大家。
“就算主辦方安排的教練水平有限，對手實力參差不齊，但我們至少可以借這個機會，和其他學校的精英選手互相交流、切磋學習。也算是一次不錯的體驗吧？”
他努力回憶著原劇情。
三個教練裡，龍崎堇基本是擺設，後來還病倒由手塚臨時頂替；
華村葵有點東西，但把人當“作品”看待的方式讓人不適，且水平也算不上頂尖；
榊太郎更偏向顧問角色，同樣並非頂級教練。
不過這次龍崎教練資格被吊銷，替補人選未知，如果是伴田乾那種級別的高手來指點雙打，倒還有點價值。
隻是伴老的年紀太大了，似乎原著裡也是因此沒來，估計希望不大。
夏生腦子裏迅速過濾著已知情報，也有些理解了大家的抵觸情緒。
但讓他意外的是，聽到這話的柳蓮二卻搖了搖頭。
“集訓營本身的訓練水平和比賽質量，隻是我們不想去的原因之一。”
柳蓮二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細聽之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我們不爽的是……”
他的話說到一半，罕見地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不太好看的神情，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道：
“罷了，反正這次我們必須全員到場。屆時，還請大家不要鬆懈，我會為每個人製定好針對性的訓練選單，確保我們不虛此行！”
“辛苦你了，蓮二。”
幸村精市衝著柳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瞭然與支援。
“就如夏生所說，這次一起集訓的還有很多其他學校的精英們，與他們交流也是不錯的經驗。”
“……”
夏生挑了挑眉，沒再說話，他目光敏銳地掃過在場眾人的表情。
柳蓮二的欲言又止，高年級學長們臉上那心照不宣甚至帶著點晦氣的神色，都讓他確信這其中另有隱情。
似乎隻有神經大條的切原赤也還全然沉浸在“可以和很多學校比賽”的單純興奮中。
夏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直接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
“既然這樣，我們不如提前和友校聯絡一下，看看他們會派哪些隊員參加？也好心裏有數。”
他話音剛落，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是不二週助發來的訊息。
夏生笑了笑，迅速回復後，抬頭向大家通報。
“青學的不二和我聯絡了，他們也收到了邀請，不過是指名邀請他本人，以及黃金雙打菊丸和大石。看來主辦方也是看人下菜的嘛！”
“嗯，沒錯，慈郎那傢夥剛剛也給我發訊息了。”
丸井文太也舉起了自己的手機，無奈地扶額。
“他說冰帝作為關東亞軍，也被邀請全員參加。跡部那邊表示‘需要考慮一下’……慈郎這傢夥，知道我也要去之後，正在瘋狂纏著他們的跡部部長撒嬌呢！”
“看來會有不少熟人和新朋友。”
夏生聽到冰帝也被邀請了全員，心下之前的疑慮稍減，但那種微妙的違和感依然存在。
他想了想，還是在訓練間隙，單獨找到了幸村精市。
“部長，關於這次選拔賽……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原因？”夏生開門見山地問道。
幸村看著眼前敏銳的後輩，微微一笑。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察覺到了啊！不過本來，這也是我們在畢業前需要提醒你們的。”
“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夏生無奈，“柳前輩的表現已經夠明顯了。而且我感覺，除了赤也，你們好像都知情？”
幸村精市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
“不過是有些人，看立海大在這個位置上坐得太久，心胸狹隘，看不下去了，隻能用些上不得檯麵的小把戲來噁心人而已。”
他看向夏生，解釋了一下。
“對於冰帝，邀請是真正的邀請，去不去全憑自願。但對於我們立海大……這就更像是一張無法拒絕的‘強製邀請函’。”
“啊？”
夏生一愣，這還能強製的？
彷彿看懂了他的表情，幸村無奈一笑。
“隻能說，如果我們拒絕，恐怕第二天就能看到鋪天蓋地對立海大的攻擊了，什麼傲慢無禮，自視甚高之類的。”
雖然他們其實並不怎麼在意那些狺狺狂吠，但也不希望自己母校被這麼抹黑，更不希望糟蹋立海大的名聲讓後輩難做。
在不涉及到原則的情況下，小問題也隻能妥協一下了。
“強者總是容易招致嫉妒，所以，不必太過在意這些，夏生。”
幸村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和，但眼神卻格外清醒。
“有很多人樂於看到一代霸主的隕落，這並非立海大本身做錯了什麼，無論誰站在這個位置上，都會麵臨類似的壓力。隻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彷彿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因為立海大蟬聯了太多年的關東冠軍，並且手握全國兩連霸，這份針對自然會更加明顯和迫不及待。”
夏生隻是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尤其是聯想到每年全國大賽的舉辦地……
“原來如此。每年最重要的全國大賽都在東京舉辦，作為東道主，卻年年看著冠軍獎盃被神奈川的學校捧走……麵子上確實不太好看。”
他低聲說，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明麵上他們無法改變規則或結果，但在這種‘非正式’的交流活動裡，給我們添點堵，就成了他們發泄不滿和展示存在感的方式了。”
雖然集訓活動正常來說，也不能對立海大造成什麼不良影響，但他們肯定知道立海大懶得參加這種活動，所以故意刷存在噁心他們一下。
“你能理解就好。所以，這次選拔賽，對我們而言，球技的較量自然是第一位的，但除此之外……”
幸村讚許地點了點頭。
“如何應對這些球場之外的‘風雨’，保持立海大的風度和實力，或許是更大的考驗。”
夏生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我明白了，部長。既然避不開，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立海大的王者之位，可不是靠運氣得來的！”
無論是來自球場的挑戰，還是球場外的暗流，立海大都必將正麵迎擊，並以絕對的實力，讓所有質疑和挑釁者啞口無言！
聽到幸村提到“場外的風雨”，夏生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件事，眉頭微微蹙起。
“部長，說到這個……之前有兩個網球雜誌的記者想來立海大採訪，被我直接拒絕了。”
夏生語氣帶著些許遲疑。
“我當時覺得他們報道傾向有問題，不夠客觀，就沒讓他們進學校，後來也沒再關注過網球雜誌的動向。”
夏生指的其實就是網球王子裏的井上和芝紗織，他們是《職業網球月刊》的記者，這個雜誌似乎還有一定影響力？
但是，先不說這兩人極度偏向青學，他們甚至還會把在其他學校看到的內容情報泄露給他人，這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
夏生根本不想讓兩人進立海大，當時想也不想地就回絕了。
隻是……
夏生抬眼看向幸村，難得流露出幾分不確定。
“現在回想起來，我這樣做……是不是太衝動，太意氣用事了？會不會給網球部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比如，讓立海大在媒體層麵被刻意抹黑，或者被冠上“傲慢”、“不近人情”的名聲。
說起來，除了一開始找情報那會兒，夏生已經很久沒有關注網球雜誌報刊了。
幸村精市聞言，卻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還沒開口，不知何時走過來的柳蓮二便走了過來，平靜地接話。
“關於這件事，資料表明，你的處理方式非常正確，夏生。”
柳蓮二開啟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語氣毫無波瀾地陳述。
“你拒絕的那兩位記者，來自《職業網球月刊》。根據他們過往三年的報道資料分析，對東京地區學校（尤其是青學、冰帝）的報道篇幅和正麵評價率，平均高出其他地區學校37.8%。”
“其中，對立海大的報道，他們則傾向於選擇性忽略或放大某些非關鍵性細節，存在明顯的偏頗。”
“更重要的是，”柳蓮二合上筆記本，看向夏生，“在你明確拒絕他們之後，立海大在後續的其他媒體報道中，反而獲得了更廣泛的關注。”
“誒？”夏生有些意外。
“有時候，保持一定的距離和神秘感，比無條件地迎合所有媒體，更能塑造強者的形象。”
幸村微笑著補充，語氣帶著一絲讚許。
“你當時的果斷拒絕，某種程度上，是維護了立海大的格調。那些真正有分量的體育媒體，反而會因為我們的‘難以接近’而更加重視，報道時也會更加謹慎和客觀。”
夏生忽然想起來，似乎的確是如此。
因為不信任外來的亂七八糟的記者，他曾經和立海大新聞社的人交流過，全部安排了自己學校的人採訪，並且對外釋出頁拜託給了他們。
當然，那個什麼《職業網球月刊》是絕對拉黑的一個。
很顯然，自家同學就是靠譜！
“你做得很好，夏生。不必擔心，立海大的地位，是靠一場場勝利打出來的，不是靠幾篇偏頗的報道就能動搖的。”
幸村拍了拍夏生的肩膀，笑了笑。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擔憂，而是讓你心裏有個底，明白我們的處境。不過，在麵對不公或偏見時，立海大從來不需要委曲求全。”
就像是這次集訓，雖然的確有些懶得參與，但仔細想想也不算太爛，還是可以鍛煉人的，大家也就認了。
——但如果，都知道你這家雜誌有明顯偏向對我們評價不好，那我們自然也不用熱臉貼冷屁股，不是嗎？
夏生這才恍然，隨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當時純粹是看那兩人不順眼，沒想到陰差陽錯，反而起到了正麵效果。
“至於可能存在的負麵影響，資料上並未顯現。相反，根據監測，近期主流網球論壇和雜誌對立海大的討論熱度提升了15.2%。”
柳蓮二最後總結道：
“其中好奇與探究的比例佔68.5%。從公關角度看，這甚至可以算是一次成功的‘飢餓營銷’。”
夏生：“……”
好吧，果然在立海大，連拒絕記者都能被柳前輩分析出資料支撐的積極意義，他這下是徹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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