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赤司君,熱身時間該結束了。”
萩原夏生敏銳地捕捉到了自家隊友那邊傳來的擔憂低語,他決定不再拖延。
經過這十分鐘的“資料採集”,他已經對赤司的網球風格、技術短板和心理承受能力有了清晰的把握。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語氣誠懇得彷彿在真心誇讚。
“其實我挺佩服你的勇氣的。至少,我可沒勇氣帶著立海大網球部,跑去籃球領域挑戰你們帝光呢!”
這話聽起來像是自謙和讚賞,但落在知情者耳中,尤其是帝光眾人耳中,無異於最辛辣的諷刺。
立海大的正選們早已見怪不怪,甚至覺得這纔是他們副部長的正常畫風。
觀眾席上,工藤新一、毛利蘭和鈴木園子卻是第一次見識到萩原夏生這種“彬彬有禮的毒舌”。
三人麵麵相覷,感覺怪怪的——夏生的語氣和表情無比真誠,內容也像是在誇對方勇敢並自謙,但組合起來怎麼就……那麼不對勁呢?
他們下意識看向最年長的宮野明美尋求答案。
卻見宮野明美雙手捧著相機,眼睛閃閃發光,對著場上的夏生“哢嚓哢嚓”拍個不停,嘴裏還喃喃自語。
“不愧是夏生!就是這麼謙遜有禮!看,明明實力遠超對手,還誇對方有勇氣,自謙不如呢!真是太溫柔、太有風度了!”
“是啊是啊!”
一旁的玉川良雄和楠田陸道立刻點頭如搗蒜,一臉“這是絕對真理”的表情附和。
“我們萩原副部長一向溫柔善良,謙遜優雅!”
工藤新一、小蘭、園子:“……”
溫、溫柔嗎?好像……是有點?但又好像哪裏怪怪的?
三個小傢夥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自我懷疑。
場上的萩原夏生自然不知道自家粉絲已經戴上了八百米厚的濾鏡,他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做出了最後的宣判。
“真是可惜,你選擇了挑戰立海大網球部。所以,你的敗北,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話音落下,比賽畫風突變!
接下來的比賽節奏完全被萩原夏生掌控,他的擊球不再是以試探和回擊為主,而是充滿了侵略性和針對性。
球速、旋轉、落點,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打在赤司最難受的位置。
“15-0!”
“30-0!”
“40-0!”
“Game,萩原夏生,1-0!”
裁判的報分聲一聲接一聲響起,如同催命的鼓點,對赤司步步緊逼。
赤司征十郎不甘心地奮力反擊,試圖用“天帝之眼”捕捉夏生的破綻,用強大的身體素質進行對抗,但一切都是徒勞。
他本以為網球不過是把球打回去的運動,憑藉自己超群的身體素質和“天帝之眼”的洞察力與壓迫感,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然而,任何一項運動豈會如此簡單?
他的控球精度不足,對網球複雜的旋轉和變幻莫測的球路缺乏理解,更重要的是,在單打賽場上,他孤立無援,無法像在籃球場上那樣依靠隊友的配合。
而他的對手,是立海大網球部如今出場的最強!
即使赤司的力量、體力、速度都極為出色,但夏生在這些基礎素質上絲毫不遜於他,甚至在技術和經驗上全麵碾壓。
在全方位都處於劣勢的情況下,赤司的節節敗退已成定局。
“Game,萩原夏生,2-0!”
“Game,萩原夏生,3-0!”
“Game,萩原夏生,4-0!”
“Game,萩原夏生,5-0!”
當裁判報出“5-0”的比分時,赤司征十郎的呼吸已經變得無比急促,汗水浸濕了他的頭髮和運動服。
巨大的分數落差和毫無還手之力的挫敗感,如同沉重的陰影將他籠罩。
出身名門,自幼便被賦予眾望,站在頂端,“勝利”對他而言早已成為一種不容推卸的義務。
即使失去了母親這唯一的溫暖港灣,家族也不允許他有絲毫停歇。
籃球,最初是母親留給他的慰藉,父親雖然嚴苛,但隻要他能不斷取得勝利,便也默許了這項“愛好”。
訓練雖然辛苦,但和隊友們一起在球場上奔跑的日子,曾是那麼的快樂……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開始將“勝利”視為唯一的目標,壓力與日俱增。
隊友們飛速成長,卻也漸漸離心離德……他甚至,差點輸給紫原敦。
“因勝利所得來的一切,終將因敗北而失去——”
這個念頭如同魔咒,讓他對“決不能輸”、“必須贏得勝利”的執念越來越強。
不僅僅是籃球,在任何領域,他都不能失敗!
赤司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萩原夏生從容的身影。
——這個人,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嘗到失敗滋味的原因,也是那次失敗後,被父親嚴厲“教育”“赤司家容不下弱者”的導火索!
他是赤司家的繼承人,隻能是勝利者!
無論做什麼,勝利纔是最終目的!
就像籃球,因為他能贏,才被允許接觸;一旦輸了,一切都會失去!
“敗者……會失去一切……”
赤司的內心在吶喊,對勝利的極致渴望幾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甚至恍惚間忘記了自己身處網球賽場,忘記了自己在做什麼,極致的執念讓他的眼中驟然迸發出如同紅色閃電般的光芒,周身的氣場也為之一變!
“天哪!那是……ZONE?!”
觀眾席上一片嘩然,帝光眾人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黃瀨涼太失聲驚呼:“小赤司他……對網球也……?”
他們簡直要懷疑人生了,難道赤司對網球也有著如此深沉的愛,以至於在絕境中開啟了這傳說中的狀態?
就連萩原夏生也感到十分驚訝。
他仔細觀察赤司那似乎失去了焦距、隻剩下純粹執唸的眼神,立刻判斷出對方的狀態並不正常。
這更像是被極端情緒激發的潛能爆發,而非對網球本身的熱愛所至。
不過,就算開啟了ZONE又如何?
網球並非單純的身體素質對抗,更何況,他萩原夏生,也並非沒有應對這種爆髮狀態的手段。
“既然如此——”
夏生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專註,周身也開始瀰漫起一種玄妙的氣場。
“我也得拿出點真正的看家本事才行了。”
開啟了ZONE狀態的赤司征十郎,其身體素質瞬間飆升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
力量、彈跳力、速度、視野及反應能力都突破了常人的極限,達到了百分之百的效能。
網球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每一次揮拍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然而,網球技術和經驗的短板,是ZONE狀態也無法彌補的硬傷。
夏生向來善於發揮自己的優勢,他所倚仗的,首先是自身同樣頂尖的身體素質。
在赤司開啟ZONE之前,兩人在這方麵可謂旗鼓相當。
此刻,麵對全方位屬性暴漲的赤司,即便是夏生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是他第一次在純粹的身體對抗上落入下風。
但,他還有後手。
隻見萩原夏生麵對赤司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並未選擇硬碰硬,而是雙腳不丁不八地站定,擺出了一個在旁人看來有些奇特,但立海大眾人卻無比熟悉的起手式。
更令人驚異的是,在他腳下,隱隱浮現出一個由黑白雙魚首尾相銜、緩緩旋轉的圓形太極圖案虛影!
“那是——太極!”
立海大這邊頓時響起一片恍然和放鬆的嘆息。
他們或多或少都瞭解過帝光籃球部那堪稱作弊的“ZONE”狀態,原本確實為夏生捏了一把汗,但當這個姿勢一出現,擔憂便煙消雲散。
太極的精髓——以柔克剛,借力打力——他們雖不能深刻理解,卻深知其威力。
越前龍馬、切原赤也、日吉若、仁王雅治……這些以擊敗夏生為目標的對手,都曾苦心鑽研太極奧義,卻隻能淺嘗輒止。
然而,夏生明明是後來才開始係統學習,其領悟和運用卻遠超眾人。
別人或許隻能模仿些皮毛的發力技巧,夏生卻已經能夠將其融會貫通,甚至衍生“太極領域”!
麵對力量、速度全麵佔優的對手,還有什麼比太極更完美的應對策略呢?
果不其然,儘管赤司在ZONE狀態下的攻擊如同狂風驟雨,力量駭人,但其球路在夏生眼中卻依然清晰可辨。
夏生不再強行對抗,而是通過精妙絕倫的步法和卸力技巧,將對方磅礴的力量引導、化解,並巧妙地疊加自己的力量回擊過去。
每一次揮拍都圓融自如,彷彿在演繹一場優雅的舞蹈,卻又暗含乾坤。
任憑赤司如何狂轟濫炸,夏生始終穩如泰山,彷彿激流中的礁石,將所有的衝擊都消弭於無形,並尋隙發出致命一擊。
“Game,萩原夏生,6-0!”
當最後一球帶著詭異的旋轉輕輕落在赤司無法觸及的角落,裁判的宣判聲清晰地響徹球場。
立海大獲勝,總比分3-0晉級決賽!
赤司征十郎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獃獃地站在原地,瞳孔渙散,彷彿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ZONE的狀態早已褪去,隻剩下無盡的茫然和……恐懼。
‘我……輸了?’
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輸了比賽,就會失去一切!
他會失去打籃球的資格嗎?再也不能觸碰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再也不能和“奇蹟的世代”的大家一起了……
那種即將失去最重要的東西的恐慌,幾乎要將他淹沒。
“關東大賽半決賽結束,總比分3-0,勝者,立海大附屬中學!”
裁判最終的宣佈聲,如同洪鐘大呂,將赤司從自我構建的恐怖幻象中猛地拉回了現實。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手中的網球拍,又看了看腳下的綠色球場,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等等,我剛纔打的……好像是網球?不是籃球?
一瞬間,五味雜陳的情緒湧上心頭。
挫敗感、羞恥感依舊存在,但那股幾乎要將他壓垮的、對失去籃球的極致恐懼,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巨大的慶幸感取而代之。
‘還好……還好隻是網球……’
赤司征十郎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輸了比賽很不甘心,但至少,他最重要的籃球,保住了。
這場失利,似乎……也並非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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