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入學立海大------------------------------------------。。，整個大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然後，掌聲如雷鳴般爆發——比窗外的暴雨更加洶湧。，鳶紫色的長髮在追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十四歲的少女微微喘息著，琴絃上還殘留著帕格尼尼《鐘》的餘韻。那首以超高難度著稱的曲子，在她指尖化作了一場輕盈的落雪。“冠軍——幸村美咲！”，白髮蒼蒼的皇家音樂學院院長站起身來鼓掌。這在學院曆史上是第三次。，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算了，反正明天就能告訴他了。幸村精市一定會笑著說“真不愧是我妹妹”，然後用那種讓人分不清是驕傲還是調侃的語氣，把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感動全部攪散。。，正準備把琴放回琴盒，包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美咲接起電話。
“媽媽？我贏了——”
“美咲。”
母親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報喜。
那是一種美咲從未聽過的聲音。
像是在深水裡浸泡了很久，又被撈起來晾乾的紙張——乾澀、脆弱，隨時會碎裂。
“你哥哥他……住院了。”
美咲握著手機，聽見自己平靜地問：“什麼病？”
“醫生說是……格林-巴利綜合症。”母親的呼吸聲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今天下午在學校的訓練中突然倒下的。現在在神奈川醫院……明天會轉去東京。”
格林-巴利綜合症。
那是一種神經係統的疾病。美咲在英國的室友曾提過，她的祖父就因為這個病從健全變成了癱瘓。
最壞的情況——
美咲冇有繼續想下去。
“我回來。”
她說了這三個字，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往外走。
“幸村小姐！”工作人員攔住她，“頒獎儀式馬上就開始了，你要去哪裡？”
美咲回頭，露出一個溫柔得體的微笑。
“抱歉。家裡有事。”
“可是獎盃——”
“請幫我寄到這個地址。”
她飛快地在便簽上寫下地址，塞進工作人員手裡，然後推開後台的門。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了。
那把陪了她三年的小提琴還放在化妝台上。琴身是師父送她的十四歲生日禮物，背板上的楓木紋路像是流動的水。
美咲看了它一眼。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暴雨如注。
她冇有撐傘，徑直衝進雨裡。雨水瞬間將她澆透，鳶紫色的長髮貼在後背上，像是褪了色的花瓣。
美咲攔下一輛計程車。
“希思羅機場。越快越好。”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東方少女，渾身濕透，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冇有多問，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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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神奈川。
幸村精市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
窗外的雨冇有倫敦那麼大，隻是細細密密地落著，把夜色洗成一片模糊的灰藍。
他忽然按住了胸口。
心跳很快。
那不是他的心跳。
或者說，不全是他的。
——美咲。
精市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雙胞胎之間確實存在某種無法解釋的感應。小時候，美咲從鞦韆上摔下來磕破膝蓋，他會突然覺得膝蓋隱隱作痛。他發燒的時候，美咲也會在同一時間感到頭疼。
而此刻，他清晰地感覺到——
美咲在向他靠近。
以最快的速度。
“真是的。”精市輕聲說，“明明贏了比賽……”
他的聲音消散在消毒水的氣味裡，冇有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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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小的腦袋探進來，鳶紫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淋過雨的紫陽花。
“哥哥……”
幸村美愛踮著腳尖走進來。
精市轉過頭，露出溫柔的笑容。
“美愛。不是讓你跟媽媽回家嗎？”
“我不要。”
美愛走到床邊，小手抓住精市的手指。他的手指很涼，不再是以前握著球拍時那種溫熱有力的觸感。美愛攥得更緊了，好像怕一鬆手，哥哥就會消失。
“姐姐會回來嗎？”她問。
精市沉默了一瞬。
“會的。”
“很快嗎？”
“很快。”
美愛把臉埋進精市的掌心裡，肩膀微微發抖。
“我給姐姐打了電話。”她的聲音悶悶的，“但是她冇有接。媽媽說她可能在比賽……哥哥，姐姐會不會不回來？”
“不會的。”
精市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美咲已經在路上了。”
美愛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精市冇有回答。
他隻是望向窗外，雨絲在玻璃上劃出細長的痕跡，像是誰的歸途。
“我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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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小時的飛行。
美咲在飛機上一秒都冇有睡著。
她盯著舷窗外漆黑的夜空，腦海裡反覆閃過同一個畫麵——
七歲那年，她和精市同時發高燒。
兩個人都燒得迷迷糊糊，被送進同一間病房。半夜她難受得醒來，發現精市正握著她的手。
“不要怕。”他說，明明自己也在發抖，“我在。”
她回握住他的手。
“我不怕。”
那之後，他們就再也冇有同時生過病。
像是約好了似的——一個人倒下的時候，另一個人一定要好好站著。
所以，幸村精市，你等著。
美咲閉上眼睛。
飛機穿過雲層，向著東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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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田機場。
美咲走出到達口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真田弦一郎。
立海大網球部的副部長穿著便服，壓低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挺直的脊背和一板一眼的站姿，在人群中格格不入得十分醒目。
“弦一郎。”
真田抬起頭，看到渾身濕透、麵色蒼白的美咲，眉頭皺了起來。
“你冇有帶行李？”
“來不及。”
真田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一言不發地披在她肩上。
“謝謝。”
“不用。”真田轉身帶路，“車在外麵。直接去東京的醫院。精市今天早上轉過去了。”
美咲跟上他的腳步。
“他怎麼樣？”
“……”真田的步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你自己看吧。”
這個反應讓美咲的心沉了下去。
車裡很安靜。
真田本就不是多話的人，美咲也冇有力氣寒暄。
美咲忽然開口：“網球部怎麼樣？”
真田握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瞬。
“還行。”
“切原呢？”
“……昨天在訓練中暴走了。”
“仁王前輩是不是又在渾水摸魚？”
“一直如此。”
“丸井前輩的口香糖還是草莓味的嗎？”
“你記這些做什麼。”
真田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但緊繃的肩線悄悄鬆了一點。
美咲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聲音很輕：“因為哥哥會想知道。”
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真田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太輕了，被引擎聲蓋過一大半，但美咲還是聽見了。
“你回來，他會高興的。”
她冇睜眼，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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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大學附屬醫院。
美咲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幸村精市。
他靠在床頭，身上穿著淺藍色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得像窗外的天空。手腕上紮著留置針，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滴落下，在寂靜的病房裡發出細微的聲響。
然後是趴在床邊睡著的美愛。
小丫頭的臉埋在臂彎裡，一隻手還緊緊攥著精市的病號服下襬，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美愛昨天不肯回家。”精市輕聲解釋，手指溫柔地撫過妹妹的頭髮，“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剛剛纔睡著。”
美咲站在門口。
她看著精市瘦削的臉頰，看著他手背上的針孔，看著他安撫美愛時一如既往的溫柔神情——
然後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把美愛攬進懷裡。
“姐姐……”
美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後，那雙和姐姐如出一轍的鳶紫色眼睛瞬間蓄滿了淚水。
“姐姐！”
她撲進美咲懷裡，十歲的小姑娘終於可以不用再假裝堅強，放聲大哭。
“冇事了。”美咲輕輕拍著她的背，“姐姐回來了。”
“姐姐不會再走了嗎？”
美咲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看向精市。
精市也在看她。兄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像是兩麵鏡子相互映照。不需要任何言語，所有的問題和答案都已經在那一瞬間交換完畢。
——疼嗎？
——還好。
——怕嗎？
——有一點。
——我回來了。
——我知道。
美咲收回目光，把美愛抱得更緊了一些。
“不走了。”她說，“至少現在不走。”
美愛的哭聲漸漸變成了抽噎，又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她哭累了，在姐姐懷裡睡著了。
美咲把她輕輕放在陪護床上，蓋好毯子。
然後她坐回精市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蘋果和水果刀。
“比賽呢？”精市問。
“贏了。”
“第一？”
“第一。”
“獎盃呢？”
“讓他們寄回來。”
“頒獎儀式也冇參加？”
“嗯。”
精市歎了口氣。
“你啊……”
“跟你學的。”美咲頭也不抬，削蘋果的動作又快又穩，蘋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螺旋，垂下來足有半米長也冇有斷，“是誰在小學的畫畫比賽拿了第一名之後，不等頒獎就跑去看網球比賽的？”
精市被噎住了。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網球比較重要。”
“我的是哥哥比較重要。”
精市安靜了一瞬，然後輕輕笑了起來。
“美咲。”
“嗯。”
“關東大會下個月就開始了。”
美咲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
“所以？”
“所以，”精市看向窗外，嘴角還帶著笑，眼裡的光卻認真得讓人心頭一緊，“我想看著他們贏。”
“看著立海大拿下關東十六連勝。”
美咲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遞過去。
美咲看著他。
幸村精市也在看她。兩個人對視了整整十秒鐘。
“行。”
就一個字。
精市反而愣住美咲轉過身，逆光站在窗前，鳶紫色的眼睛亮得像淬過火的刀鋒，“關東十六連勝，我替你看著。”
“不是。”
她糾正自己。
“我替你拿回來。”
十四歲，比他還矮半個頭，剛從倫敦飛了十二個小時回來，眼下還有淡淡的青色，外套是真田的外套，大得有些滑稽。
但她站在那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像極了他自己。
“好。”幸村精市說。
他把蘋果放進嘴裡。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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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真田弦一郎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病房的隔音並不好。裡麵的對話，他全都聽見了。
“關東十六連勝，我替你拿回來。”
真田睜開眼睛，帽簷下的眼神複雜難辨。
他想起昨天，切原赤也在訓練中暴走，連輸三場非正選。想起丸井文太第一次冇有吃完午飯。想起仁王雅治整整一天冇有對任何人惡作劇。想起柳蓮二合上了從不離手的筆記本，說了一句“資料不足”。
想起自己站在空蕩蕩的部長辦公室裡，對著那張關東大會報名錶，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立海大網球部。
王者立海大。
冇有了幸村精市的立海大。
真田直起身，正了正帽簷。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