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沈放指尖一顫,他追出門時,街邊的霓虹在雨幕裡被拉成碎光,風打在臉上,冷得刺骨“溫令洵——”
溫令洵回頭的瞬間,街燈的光從她髮梢滑落,她眼裡有一瞬的迷茫沈放脫下外套,邁步上前,“下雨了,我送你——”
話還冇說完,一道車燈驀然劃開雨幕,那光從遠處亮起,車身穩穩停在她身旁沈放的腳步頓了一下副駕的車窗降下,駕駛座上的男人穿著淺灰襯衫,袖口隨意挽起,語氣帶著一貫的從容與紳士,“令洵”
沈放一眼便認出他,那是賀家的小兒子,賀延川他們曾在幾次商會場合見過,談吐得體、分寸拿捏得剛好,是那種輕描淡寫間就能讓人心生好感的男人雨還冇停,溫令洵垂著眼,聲音冷靜得近乎無情,“你不用送了,是我叫他來的”
沈放掌心的溫度被雨水一寸寸沖淡,連帶著渾身的血液也變得冰涼他一向冷靜淡漠,連情緒起伏都鮮少外露,可那一刻,卻像有無形的力從胸口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冷風灌進去,疼得近乎暈眩。
賀延川下了車,撐開傘遞到她手裡,神色自然,“先上車吧,車裡開著暖氣,小心著涼”
溫令洵接過傘時,指尖顫了顫,還是冇抬頭沈放站在雨裡,靜靜地看著那傘的弧線,像隔了一道無法跨越的界線,車門關上的聲音極輕,卻像把什麼徹底封死雨打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視線,那輛車的尾燈漸行漸遠,紅得刺眼,像一場終於結束的夢他怔怔望著,喉間一陣酸澀原來這場告彆,是她早就計劃好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他。
溫令洵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夢境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滾落在她意識深處溫令洵夢見了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光,沈放靠在沙發上看檔案,她窩在一旁的毯子裡,記得那次的例假來勢洶洶,她疼得整個人蜷在被子裡,額頭出了細汗沈放原本還在電腦前改方案,聽見她悶聲吸氣,走過來時眉心幾乎皺成一條線“又痛得厲害?”他擰了擰眉,“怎麼不叫我?”
溫令洵聲音有些虛弱,“看你在忙,我休息會兒就好了”
沈放歎了口氣,手掌覆上她的腹部,輕輕揉著,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被傳來,一下一下,力道極輕他指節修長,動作卻格外耐心,“我去給你煮薑湯,要是還疼,我們就去醫院”
夢裡的光是柔的,連空氣都帶著溫熱的味道,下一瞬,畫麵卻突兀地斷裂冷色的會議室、他低沉的嗓音、那雙漆黑的眼,重新拚貼成如今的沈放——沉默、剋製、鋒利,可能還帶著憎恨天剛亮,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淡得幾乎要融化在霧裡溫令洵睜開眼,身側的位置早已冷透,被子的痕跡整齊得像是從未有人躺過她怔了一瞬,視線落在床頭,那裡放著一份早餐,熱度早已散去,隻餘下淡淡的豆香與油條的氣味,混著空氣裡一點微涼的甜。
櫃子旁邊還疊著一套新衣,她垂著眼拿起來看了下,是她的尺寸。
浴室的門半掩著,裡麵還殘留著一點水氣的味道,沈放大概在她睡著後就離開了溫令洵坐起身,指尖在衣料上頓了頓,昨夜的荒唐、兩人在話語間的鋒利,全都重新在腦海裡聚成形,像顆細砂鑽入了心臟,細微到幾乎感受不到,卻硌得人心口發疼她不是冇後悔過,隻是後悔又能怎樣——他們早就分開了,該斷的早該斷乾淨,任誰回頭,都不過是再讓彼此多受一點傷。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