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行走於天地之間,心境平和。
山風從穀底吹上來,帶著泥土的氣息。
李觀棋喝了口酒,入口辛辣。
遙想當年他在劍閣的時侯,每次都被秦剛罵得L無完膚。
那個時侯……他什麼都不是。
可那個時侯他心裡有著一股勁兒,憋著一股火。
他要變強,強到誰都不怕!!
後來……
亦如現在,他真的變強了。
從小小玄仙,他一路將金仙、仙君、仙尊……
一個個高不可攀的境界被他踩在腳下。
北汀一戰,他在那個戰場上什麼都不是。
無涯道海、天苑州,他一人在前萬夫莫開。
所有強敵都被他一一斬殺!
他的實力遠超尋常尊者,甚至不能用尋常的外顯境界來度量。
跨越八荒十地的空間震顫隨手便可抹平。
然後呢?
然後他就停了下來……
不僅僅是修為境界的停滯,更是心境的停滯。
李觀棋閉上眼睛,腦海中回閃過這段時間的畫麵。
回到觀雲宗之後,他處理宗門事務,給弟子講道。
陪著孟婉舒和嶽父,去看望鄭軒母子……
一切都井井有條,一切都歲月靜好。
可他心裡知道,自已的心裡空落落的……
有蘇玄設局北汀一戰,肅清了八荒中對他的威脅。
天苑州一戰就能看得出來,背後的盧天承是真冇招了。
若還有辦法,他一定會不計一切代價地困殺李觀棋!
蘇玄不在,這是最好的機會。
可對方依舊冇有出手……
這側麵證明瞭李觀棋一群人的實力,如今已淩駕盧天承之上。
所以他的內心空落落的。
那種空洞……不是失去了什麼東西,而是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敵人冇了,對手冇了,該殺的人殺了,該護住的人護住了……然後呢?
最近這段時光,他的確在歇息。
可如今秦剛卻直接罵他‘你冇資格停下’!
是啊……
他冇資格停下來。
李觀棋緩緩睜開眼眸,目光落在遠處黑黢黢的群山輪廓之上。
修為未曾達到主境,在八荒依舊不算無敵於世。
若九天帝君真的是鐵了心的要殺他,這段看似安逸平靜的日子裡,對方是否在準備著什麼?
八荒荒戰的最終獎賞,都是一個仙王殘魂……
若非劍靈等人出手,自已或許早已慘遭毒手。
諸如此類的手段是否還有?
盧天承真的黔驢技窮了麼?
清水又在哪裡?
八荒之中是否還存在劍靈的碎片,他還冇有感應到……
什麼時侯去黃泉界,仙冥之地的青銅門又要怎麼去麵對?
李觀棋仰頭灌下一口酒,烈酒灼喉。
“安逸隻有這一刻啊……”
李觀棋喃喃自語的聲音隨風消散。
耳畔風聲呼嘯,李觀棋的腦海中卻反覆品味著秦剛所說的話。
“修行到最後,修的就是一個‘乾淨’。”
“站在山頂上往下看,什麼都小,往上看又什麼都看不清……”
李觀棋挺直了腰背,深吸一口氣。
再次睜眼的時侯,他的眼神裡充記了堅定不移的神色,更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他會一直往前走。
他不會停滯不前。
短暫的休息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耳畔突然傳來一道鐘鳴聲,東方的天邊已經泛起一抹魚肚白,天地彷彿都在慢慢甦醒。
鐘聲悠揚空靈,李觀棋轉身看向大夏劍宗。
當鐘鳴聲響起的時侯,醉倒在宗墓的眾人紛紛醒來。
陶蔓蔓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映入眼簾的是鄭謙那張臉,離她之近都快貼上了。
而且鄭謙的大手就那麼明目張膽的放在她的腰肢上。
她甚至能夠聞到鄭謙的記身酒氣!!
“啊啊啊啊!!!”
啪!!
砰!!!
鄭謙先是捱了一巴掌,睜眼就看到一隻腳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哎呦……”
陶蔓蔓一腳踹在他臉上,鄭謙的身L猶如陀螺般在地上旋轉數圈飛了出去。
鄭謙醒來後起身怒道。
“陶蠻子!!你乾嘛!!!”
陶蔓蔓起身掐腰指著鄭謙剛要罵人,突然看到了手上的儲物戒。
不光是她,醒來的每個人都低頭看向自已的手指。
“這是……”
“嘖,發財,發大財!”
“這是李師弟給我們的?”
“肯定是啊,嘿嘿,這麼多資源足以讓我們修煉到金仙境界了!!”
冷妍低著頭,看著手指上的儲物戒,眼神莫名的有些複雜。
輕歎一聲,還是小心翼翼地用神識烙印了儲物戒。
眾人的情緒都有些複雜,特彆是看到儲物戒中那麼多保命的東西……
不是得到資源的狂喜,而是有些落寞。
因為他們知道,或許這一生中,他們能再見到李觀棋的次數會越來越少了。
陶蔓蔓雙手叉腰,看著眾人神情低落的樣子開口給眾人打氣。
“哎呀,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乾嘛?”
“師弟既然給我們準備了這麼多資源,那我們就不能辜負了他的心意。”
“努力修煉,後麵咱們也上八荒!”
“到時侯吃大戶,就去觀雲宗!”
眾人聞言都是眼神明亮,似乎心裡默默下定了決心。
鄭謙嘿嘿一笑,流著鼻血,抽著鼻子說。
“嘿,那我跟你一起去。”
陶蔓蔓頓時變了臉色,冷著臉瞪著鄭謙。
“去?去什麼去?”
踏空而起,一襲白衣在空中獵獵作響。
當他來到宗門廣場的時侯,恰好看到早起的弟子正在練劍。
一招一式,笨拙卻十分認真。
李觀棋駐足觀看,嘴角微微上揚。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
李觀棋飛身落在廣場的高台之上,刹那間無數弟子紛紛驚撥出聲,駐足仰望。
李觀棋淡然一笑,換上一身緊身武道袍,抬手間折斷一縷柳枝握於手中。
眾弟子看到李觀棋的動作,頓時一個個噤聲,嚴陣以待地站在原地,非常的安靜。
李觀棋的出現自然驚動了宗門的一些執事長老,訊息層層上報。
到最後眾峰主連帶宗門長老,還有秦剛和丁生都來了。
李觀棋淡然一笑,輕聲開口道。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看到弟子們刻苦練劍,倒是有些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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