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革命怒斥道:“周天放,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槍斃李雲龍是因為他是反革命分子,和其他無關!我這樣做完全是為了維護我們黨的純潔性,是為了我們的革命能最終取得勝利!”
劉革命慷慨激昂的一番陳詞除了他自己,沒有人信他。
“還愣著幹什麽?快把李雲龍他們給我押下去!”
“轟轟轟……”
幾發炮彈在附不遠處爆炸,七八個紅軍戰士倒在血泊裏。
李雲龍見狀,大聲喊道:“快讓戰士們撤到村裏去,把人集中在這裏都成敵人的活靶子了!”
“李雲龍,你給我閉嘴!我們是英勇無敵的紅軍戰士,我們絕不做懦夫!敵人都已經打到我們家門口了,我們哪有後退的道理!後退是可恥的!”
緊接著又有兩發炮彈打到戰士們中間,又有四五名戰士倒在血泊中。
“劉革命,你……你這樣會害死他們的!”
“李雲龍,這裏還輪不到你指揮,革命哪有不流血犧牲的?隻要能消滅敵人,再多的犧牲也是值得的!來人,把李雲龍給我押下去!”
兩名戰士剛要上前,兩發迫擊炮的炮彈帶著響亮的哨聲呼嘯而來,直奔劉革命。
“快臥倒!”
李雲龍一個箭步衝上去,把劉革命緊緊壓在自己身下。
炮彈在不到李雲龍兩米處爆炸,劉革命帶來的兩名戰士當場被炸的稀碎,一條滿是血汙的胳膊跌落在趴在地上的劉革命眼前,他一抬眼,立刻嚇呆了!
劉革命是一名大學生,他參加革命後一直在後方從事組織人事工作,根本就沒有上過戰場。
他一直以為自己能文能武,之前之所以沒有上前線指揮打仗,完全是因為革命分工不同。
可如今眼前的一幕才讓他徹底感受到戰場的殘酷!
他嘔了,吐了一大灘!
“真是個廢物!”
李雲龍從劉革命身上站起來,劉革命兀自趴在地上嘔吐不止。
“政委,敵人人多,火力又猛,我們這幾十號人要是都放在這裏打阻擊恐怕撐不過半個時辰,我建議咱們主動退到村裏,利用地形和他們周旋,先撐到晚上,再想辦法突圍。”
“好,老李,就按你說的辦。”
李雲龍大聲命令道:“所有人,聽我命令,五分鍾之後全部退到村子裏。”
然後他轉頭看向張大彪。
“大彪,你馬上帶人在村口埋設地雷,記住,等戰士們撤迴村子後在掛弦。”
張大彪領命而去,這時候劉革命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擦了擦嘴上的殘渣,又恢複了往日的神氣。
“李雲龍,你有什麽資格指揮部隊?別忘了,你現在是一名等待被槍斃的反革命分子。”
李雲龍根本不想搭理他。
“把特派員帶下去,保護好他,別讓他再吐了!”
兩個戰士不顧劉革命的抗議,架著劉革命向村子裏撤去。
“李雲龍,你要造反嗎?快放開我!”
五分鍾之後,大家交替掩護,全部退迴到村子裏。
敵人追擊過來,踩中張大彪剛剛帶人埋設的地雷。
他們擔心前方還有地雷,便停止了進攻,紅軍獲得了短暫的喘息之機。
“政委,現在村子已經被敵人包圍了,現在各營各連都沒有軍事主官,整個隊伍人心惶惶,估計也不會有援兵來救我們。”
周天放忍不住歎息一聲,隊伍造成如今的困境,他作為政委,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老李啊,我有責任,其實我一直相信你對革命的忠誠,還有團長,可我……哎……”
周天放確實有責任,可李雲龍又覺得這不是周天放的責任,到底是誰的責任,李雲龍心裏也搞不清楚。
是劉革命的責任嗎?好像也不是他的責任,因為他是上級組織派來負責開展這項運動的!
“政委,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我們還是先衝出敵人的包圍圈再說吧。”
“老李,你有什麽主意?”
“政委,咱們這個村子現在已經被敵人包圍了,我建議咱們從東麵突圍出去,村子東麵離大山不到兩裏路,隻要咱們進了大山就安全了。”
“兩裏路?”周天放在權衡著,“兩裏路跑到快也需要三四分鍾,敵人的機槍迫擊炮可是不長眼啊,我看還是拖到天黑在行動吧。”
李雲龍知道這三四分鍾是生死存亡的時刻,也知道夜晚行動更加有利,但他不能不考慮村民的安危。
“政委,村民還沒來得及撤離,如果我們再拖著不走,恐怕整個村子的老百姓都會跟著遭殃。”
“你說得對,我們不能連累老百姓,那我們就從東麵突圍出去。”
李雲龍命令張大彪清點人數,隻剩下三十五人。
“二狗兄弟呢?”李雲龍突然問道。
“這半天我沒見到他啊。”
兩人向四周瞅了瞅,看見李二狗正站在村子最高的一棟房屋屋頂上。
“二狗兄弟,快下來,那裏危險。”李雲龍大喊道。
李二狗微微一笑,根本沒當迴事。
清風寨也有各種槍支和迫擊炮,他知道,一般槍的射程超過五百米就沒了準星,而迫擊炮打過來的時候,能清晰地看到它飛行的軌跡,更何況,迫擊炮的精準度非常差。
看到李二狗從屋頂走下來,李雲龍趕緊上前說道:“二狗兄弟,你爬那麽高幹啥?實在是太危險了。”
李二狗不在意地說道:“放心吧,沒事,我心裏有數。”
“剛剛我和周政委已經決定從村子東麵突圍出去,待會你和周政委一起行動,咱們在東麵大山裏匯合。”
剛才李二狗從屋頂已經看清了村子四周的地形,村東兩裏之外確實是大山,但中間無遮無攔,從東邊衝出去無疑會成為敵人的活靶子。
而村南村北也是一片開闊地,更是無遮無攔。
村西是一條小河,河上有一座小橋已經被炸毀,過了河同樣是一片開闊地。
李二狗實在想不明白,團部當初為何會選擇這個村子作為團部,這裏實在是不適合作為指揮場所。
李雲龍彷彿看出了李二狗的疑慮,痛罵道:“老子真想把特派員那被驢踢的腦袋扭下來當夜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