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從一開始起就沒打算和張大彪一起救人。
張大彪雖然勇猛,但此人頭腦簡單且容易激動,既然準備智取,李二狗覺得自己一個人足夠了。
他悄然來到指揮部後麵,發現在一個房間門口有一名士兵正在站崗,很顯然,裏麵肯定關著人,很可能就是關押李雲龍的柴房。
門口站崗的士兵正靠在牆上打瞌睡,李二狗並不想通過前門進入,便繞到屋後想辦法。
很遺憾,屋後是一麵牆,並沒有留窗戶。
李二狗隻能再次迴到原地,既然後麵進不去,隻能從前麵進入了。
李二狗深吸一口氣,頓時有了一個主意。
他刻意壓低帽簷,背著老套筒闊步走向柴房門口。
剛要接近,正倚在牆上打瞌睡的士兵馬上醒了過來。
“誰?”
“是我,特派員讓我來替你站崗。”
“特派員?”
士兵聽到特派員的名字不禁打個冷戰。
“剛才特派員經過,看見你在打瞌睡……”
李二狗話未說完,士兵已經嚇得瑟瑟發抖。
“我……我沒有打瞌睡,我剛才就是閉了一下眼睛,其實我很清醒。”
李二狗笑著上前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安慰道:“小同誌,你不要緊張,其實我們特派員是一個很體恤下情的人,平時對我們可好了,他也是看你辛苦,所以纔派我來替你站一會兒崗,你先迴屋睡會吧,一個小時之後再來替我,你也知道,特派員那裏也離不開人。”
士兵聽後感動不已,他沒想到白天殺伐果斷的特派員竟如此關心下屬。
“謝謝特派員,謝謝特派員,其實我可以堅持……”
“哎,特派員都已經下達命令,咱們可不好違抗,你快迴去睡會吧,記住了,以後站崗的時候可不能再打瞌睡了,明白嗎?”
士兵嚇得連聲應諾。
“還有,”李二狗刻意壓低聲音囑咐道,“特派員不想讓你受懲罰,所以今晚的事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明白嗎?省得讓別人說特派員違反原則。”
士兵感動的淚流滿麵。
“謝謝特派員,謝謝特派員。”
“好了,”李二狗再次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別哭了,快迴去吧,一個小時之後再迴來。”
士兵抹著眼淚走了,李二狗開啟房門,走進柴房。
屋內漆黑一片,李雲龍在裏麵早就聽到門外的說話聲,他第一時間聽出這是李二狗的聲音。
“二狗兄弟,是你嗎?”
李二狗既驚又喜,連忙說道:“雲龍兄,是我,你還好嗎?我來救你了。”
李雲龍萬萬沒想到李二狗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自己。
“二狗兄弟,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李二狗沒敢點燈,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找到李雲龍,發現他身上綁著一根很粗的繩索。
“雲龍兄,我救你出去。”
李二狗說著就要解開李雲龍身上的繩子,被李雲龍阻止了。
“二狗兄弟,你先別動。”
“雲龍兄,有什麽話咱們先出去再說。”
李二狗再次去解李雲龍身上的繩子,又被李雲龍阻止了。
“二狗兄弟,你先聽我說。”
李二狗不知道李雲龍到底要說什麽,有什麽話不能先出去再說,但李雲龍不配合,他也解不開繩子。
“雲龍兄,你有什麽話快點說吧。”
“二狗兄弟,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跟你走。”
李二狗以為李雲龍被嚇傻了,在說什麽胡話。
“雲龍兄,明天他們就要槍斃你了,你不走,難道在這裏等死嗎?”
李雲龍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他們已經告訴我了,但我還是不能走。”
李二狗幾乎帶著哭腔說道:“他們都要殺你了,你為什麽還不走?不走就得死!”
“二狗兄弟,我是一名**員,也是一名紅軍指揮官,我要這樣走了,我就是黨和紅軍的叛徒,我寧可死,也不能被人說是叛徒。”
“叛徒?雲龍兄,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是先保命要緊。”
“我相信組織相信黨,他們一定會還我一個公道的。”
李二狗失聲嚷道:“人都死了,公道還有個屁用?你現在必須跟我走。”
他說著又要去解李雲龍身上的繩子,還是被李雲龍阻止了。
“二狗兄弟,有些事情遠比生命更加重要,我真的不能走。”
李二狗知道李雲龍是個倔種,但沒想到他如此倔強,倔強到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雲龍兄,咱們還是先出去再從長計議吧,我聽說你們段團長都被抓起來了,你現在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俗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隻要咱們活著,以後有的是機會解釋清楚的。”
李雲龍微微一笑,淡定地說道:“可我現在逃跑了,我就是黨的叛徒啊,二狗兄弟,自從我加入黨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當叛徒,我已經準備好隨時為黨的革命事業獻出自己的生命。”
黑暗之中,李二狗感覺李雲龍身上在閃閃發光,這個人已經魔怔了。
“雲龍兄,你可要想清楚啊,你是被槍斃,可不是獻身啊。”
李雲龍聽到“槍斃”二字,內心不免一陣顫抖。
沒有人不怕死,更何況是被自己的同誌槍斃。
可今晚他一旦逃走,將永無再迴革命隊伍的可能,而他黨員的身份也會被開除,自己將以“叛徒”的身份被永遠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二狗兄弟,你快走吧,我不想連累你。”
“我竟然來就不怕被你連累!你還是跟我走吧,天下之大,有的是給你建功立業的地方。”
李雲龍不再猶豫,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二狗兄弟,天下是很大,但我不能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明天早上我會據理力爭,我就不信,特派員會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槍斃我。”
看李雲龍如此堅決,李二狗也不好再勉強。
“雲龍兄,你真的決定了嗎?”
“我意已決,二狗兄弟,你快走吧,趕緊離開黃安,我不想連累你。”
李二狗不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的信仰能讓李雲龍在麵臨生死抉擇時依然保持毫無畏懼。
“雲龍兄,保重。”
李二狗抱住被反綁雙手的李雲龍,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二狗兄弟,保重!”
李二狗剛出房門,一把槍已經頂在他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