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太亂了,我們走吧,去你小屋裏坐坐。”
慕容雪莞爾一笑,像極了正在盛開的粉紅色蜀葵花。
兩人並肩往外走,慕容雪迴頭的瞬間笑容凝固在臉上。
牛癩子並沒有死,他趴在血泊中,手裏的槍對準了李二狗。
“小心!”
“砰!”
慕容雪張開雙臂擋在李二狗身體前麵,一顆子彈正中她的胸口。
“小雪!”
李二狗一槍擊中牛癩子的腦袋。
他伏在地上,抱著慕容雪,心如刀絞。
“小雪!”
慕容雪艱難地抬起手臂,撫摸著李二狗的臉頰,溫柔地幫他拭去眼角流下的淚水。
“二……狗,別哭,為你……而死,我不……後悔。”
慕容雪的胸口處咕咕往外湧出鮮血,李二狗脫下衣服按在她的胸口上。
“小雪,你別說話,我馬上帶你去看大夫。”
慕容雪輕輕地拉住他的胳膊,氣若遊絲地說道:“不必了!我……隻想和你……安靜的……待一會……”
李二狗還想堅持,慕容雪眼裏充滿了祈求,輕輕地搖了搖頭。
“二……狗,我時間……不多了……”
兩顆晶瑩的淚珠從她臉頰滑過,李二狗的心碎了。
他緊緊地抱著她,生怕一鬆手,她就會立即在自己眼前消失。
“二……狗,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李二狗大顆大顆的淚珠滴落在慕容雪臉上,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要你……親口對我說……”
“我喜歡你,小雪,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歡你。”
慕容雪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她再次抬手撫摸著李二狗棱角分明的臉龐。
“如果……有來世,我們……要早點遇……見……”
她的手無聲地從李二狗的臉龐滑落,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安詳。
“小……雪!”
李二狗的嘶喊聲衝破雲霄!
陳老三帶著人已經肅清霸虎寨負隅抵抗的土匪,清風寨已經完全佔領了霸虎寨。
聚義堂門口聚起了一群人,大家議論紛紛卻誰都不敢推門進去。
“三哥,裏麵到底出了什麽事?”陳嘎子問道。
這要是以前,陳老三早就衝進去了,可現在他正處在處分期,不敢太過張揚。
“狗哥不讓咱們進去,咱們就在這裏等著,應該沒什麽事。”
李二狗的哭聲如泣如訴,聽的人心裏發慌。
“我進去看看。”
秀才心思縝密,李二狗口裏喊著小雪,又放聲痛哭,很明顯是慕容雪出了意外。
秀才剛走到門口,聚義堂的門開了。
李二狗抱著慕容雪的屍體從裏麵走了出來。
“狗哥,我們幫你。”
“讓開!”
李二狗抱著慕容雪的屍體向後山走去。
“誰都不許跟過來!”
路兩旁的蜀葵花開得正豔,在微風的吹拂下紛紛低語,層層疊疊的花瓣輕輕顫動,像是無數隻彩蝶在枝頭嬉戲。
陽光穿過花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粉的嬌羞、紅的奔放、白的清雅,交織成一條蜿蜒的錦繡長廊。
偶有蜜蜂嗡鳴其間,蜻蜓掠過花尖,整條路都沉浸在一種喧鬧又寧靜的生機裏。
李二狗彷彿看到一個花季女孩正蹲在花叢中,所有的花朵在她麵前都黯然失色。
慕容雪雖然沒有說過自己喜歡蜀葵花,但路兩旁栽種瞭如此多的蜀葵花,說明她愛蜀葵。
如此美麗的蜀葵花海,可她卻不在了。
李二狗抱著慕容雪的屍體迴到茅草屋,把她輕輕地放在床上,此前發生的一幕幕場景像放電影般在他腦海中反複閃現。
如果時光能倒迴,他肯定會把慕容雪鎖在這間屋子裏,哪怕鎖住她一輩子!
李二狗在屋子裏一待就是一天一夜。
“三哥,狗哥在後山待了這麽久,咱們要不要上去看看?不會出什麽事吧?”
陳老三內心也是十分焦急,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李二狗這個樣子。
“要不然咱們一起上後山看看?”
“好,咱們一起去。”
“秀纔去哪了?”
“半天沒看到他了。”
“這小子,鬼精鬼精的,不等他了,咱們三個去。”
三個人來到後山,一直爬到山頂,也沒見到李二狗的身影。
張石頭望著後山懸崖發呆。
“狗哥到底去哪了?”
陳嘎子耷拉著一張臉說道:“狗哥不會抱著那個女人跳崖殉情了吧?”
陳老三罵道:“放你孃的狗屁!狗哥是那種人嗎?”
陳嘎子嘟囔道:“我從未見狗哥如此傷心過。”
“嘎子,你記住,迴去以後千萬不要在嫂子麵前提起這件事,聽見沒有?”
“我肯定不提,我又不傻!”
“你還以為你自己聰明啊?大傻帽!”
“你……”
“好了,都別扯淡了,咱們再沿著下山的路找找吧。”
“狗哥……”
“狗哥……”
張石頭率先發現了立有“擅入者格殺勿論!”牌子的岔路口。
“三哥,快看。”
三個人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不久之後,他們來到茅草屋前。
三個人麵麵相覷。
“石頭,你去敲門!”
張石頭有些猶豫。
“三哥,這不太好吧?狗哥要是發脾氣,我可承擔不起啊。”
“有事咱們三個一起承擔,你快去!”陳老三催促道。
“要不還是你去吧,你和狗哥的關係最好。”
陳老三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狗日的,這點小事都他娘幹不好,你還能幹什麽?”
“你咋不讓嘎子去?我纔不觸這個黴頭!”
“你他孃的……”
“都他孃的吵什麽?”
門開了,李二狗站在門口。
這才一天的工夫,李二狗已經滿麵胡茬,臉彷彿瘦了一圈。
“狗哥,我們都很擔心你。”
“老子沒事,你們留下一個人,其他人趕緊迴清風寨,”李二狗看了一眼,“秀才呢?”
“不知道,半天沒見他了。”
“找到他,讓他馬上來見我。”
說話間,秀才從不遠處跑了過來。
“秀才,你他孃的去哪了?狗哥正找你呢。”陳老三罵道。
秀才氣喘籲籲地說道:“狗哥,我下山找人打了一副上好的梨花木棺材,現在放在岔路口那裏,抬進來嗎?”
李二狗麵無表情地說道:“抬進來吧,放在門口,秀才,下午你再帶幾個人過來。”
李二狗說完便轉身進了屋,房門又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