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迴到胡家大院時,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狗哥。”
李二狗剛下馬,宋孬蛋就從旁邊一個衚衕裏鑽了出來。
宋孬蛋這時候突然出現,很明顯,一定是發生了大事。
“孬蛋,出什麽事了?”
“下午我安排人給廣佛寺送糧食,在路上又被那群潰兵給搶了,還打死咱們兩個送糧的兄弟。”
“他孃的,這群狗日的兵痞,欺人太甚!”
李二狗氣得雙眼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狗哥,你先別生氣。這群潰兵好像已經知道糧食是從咱們山寨送下來的,特意在半路上設了伏,以後咱們再想往山下送糧食就難了。”
李二狗神色嚴峻,他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拿這群兵痞怎麽辦。
“狗哥,還有一件事,我說出來怕你更生氣。”
“說,有什麽事還能比這更氣人?”
“昨天有一戶人家結婚,十幾個兵痞夜裏闖進人家洞房,先把新郎殺了,然後把那個新娘給……,事後新娘也上吊自殺了。”
李二狗終於下定了決心。
“這群畜生,消滅他們!必須消滅他們!”
“消滅他們?狗哥,他們可是有二三百人啊!”
“就是他孃的有二三千人,也堅決消滅這群兵痞!”
“狗哥,讓我來帶隊吧,你坐鎮指揮。”
宋孬蛋主動請纓的態度令李二狗感動的同時也很欣慰。
“孬蛋,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但對付這群兵痞,我們不能硬來。”
宋孬蛋一直擔心李二狗被氣昏了頭腦,沒想到他頭腦還是如此清醒。
“狗哥,你有主意了?”
“目前還沒有,不過我們可以先給他們來個下馬威,讓他們以後出來行兇的時候有所顧忌。”
李二狗附耳對宋孬蛋一番交代,宋孬蛋頻頻點頭。
為了萬無一失,宋孬蛋親自帶了兩個人潛伏在潰兵駐紮的大宗山附近。
午夜時分,果然有一隊潰兵出了營地,向清風寨方向奔去。
宋孬蛋悄悄跟了上去。
這群兵痞再次埋伏在清風寨到廣佛寺的必經之路上,隻不過這次換了一個地點。
宋孬蛋留下一個人繼續觀察,自己迴到李二狗藏身的地方。
“狗哥,和你預料的一樣,他們出來了。”
“出來多少人?”
“一共十一個人,現在正埋伏在十八裏小廟東邊的那片樹林裏。”
“老三,你帶十名兄弟埋伏在瞎子河旁邊的那座山神廟裏,石頭,你帶十名兄弟埋伏在廟前那片樹林裏。”
“放心吧,狗哥。”
陳老三和張石頭各自帶了十名兄弟前往各自的埋伏地點。
“秀才,這次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狗哥,你就瞧好吧。”
秀才年齡比李二狗大不少,但他還是願意和別人一樣叫李二狗狗哥,這既是一種尊重,也表示自己對李二狗心悅誠服。
天剛矇矇亮,清風寨送糧的隊伍就下了山。
他們很快到達十八裏小廟,兵痞剛從樹林裏竄出來,送糧的人就扔下糧車落荒而逃。
一個瘦得像麻桿一樣的兵痞對著自己一雙凍得紅腫的雙手哈了幾口熱氣,說道:“連長,這群土匪都他孃的是鼠膽,依我看呐,咱們幹脆直接攻下清風寨,免得兄弟們晚上在這裏挨凍。”
連長是個刀疤臉,一臉兇相。
“麻桿,你他孃的懂個屁!清風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咱們即使最後能攻下來,得傷亡多少兄弟?咱們團現在就剩下這二三百人了,團長就是擔心隊伍打沒了,才帶著大家來這裏躲一陣子,你想他能同意嗎?”
“我這不是怕凍著連長您嘛,嘿嘿。”
“少他孃的拍老子馬屁!你行你來當這個連長。”
“嘿嘿,連長您就別笑話我了,我哪當得了連長啊?我永遠是您手下的一個兵,您指哪我打哪!”
刀疤臉指著麻桿罵道:“你小子就長了一張甜嘴,遇到危險,最先叛變的就是你這種人。”
麻桿連連擺手道:“嘿嘿,不會不會,我對連長您絕對是忠心耿耿。”
刀疤臉凍得直跺腳,罵道:“少他孃的廢話,趕緊讓弟兄們把糧食運迴去。”
麻桿連連答應著,吆喝著大家去推車。
他們推著糧車走到瞎子河旁邊的山神廟時,迎麵走來三個人,一個中年男子帶著兩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連長,您快看,那兩個小妞可真俊兒。”
刀疤臉早就看到了,他一把打落麻桿抬起的手。
“別把她們嚇跑了,告訴兄弟們,待會不要著急,一個一個來。”
“嘿嘿,連長您就放心吧,您不來,我們誰敢來啊,嘿嘿。”
中年男子看到一群穿著破爛、麵目猥瑣的官兵,嚇得拉著兩個女兒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站住!幹什麽的?”麻桿伸手攔住父女三人的去路。
中年男子點頭哈腰地說道:“老總,我們迴家。”
“迴家?這麽早迴什麽家?昨晚去哪了?”
“我們剛從縣城迴來,走親戚去了。”
“走親戚?一看你們就不是什麽好人!說,你們是不是山裏的土匪?”
“老總,老總,您可別嚇我們啊,我們怎麽可能是土匪呢?再說,哪有女人當土匪的,您說是不是?”
麻桿獰笑著走向兩個年輕的姑娘,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倆的前胸後臀。
“這是你女兒?”
兩個姑娘嚇得急忙躲在中年男子身後。
“爹,我好怕啊。”
嬌滴滴的聲音令人酥麻。
“老總,她們真是我女兒,我們不是土匪。”
“看你長得那副歪瓜裂棗的模樣,能生出這麽水靈的女兒?當爺爺是傻子嗎?”
“老總,她們真是我女兒啊,這怎麽還能騙人呢?”
“是不是你女兒,我們試試就知道了,哈哈。”
“爹爹,我好怕!”
兵痞們聽到女人這種嗲裏嗲氣的聲音,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老總,她們真的是我女兒,求求你們高抬貴手,放我們過去吧。”
“你可以過去,這兩個女人得留下,我們得帶迴去好好調查調查她們到底是不是土匪。”
“老總,她們還是孩子啊,求求你們放了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