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成千上萬的人，彷彿瞬間被施了定身咒。
李世民臉上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長孫皇後的神色也變得複雜起來。
她看著金勝曼，又看看林平安，鳳眸中閃過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百官們麵麵相覷，目瞪口呆。
魏征捋鬍子的手停住了。
李道宗的笑容僵在臉上。
孔穎達瞪大了眼睛。
長孫無忌嘴角勾起，露出了笑意。
李明達抿著小嘴，沒有說話。
而人群外圍，女眷群徹底炸了！
高陽愣愣地看著那個站在林平安身邊的女子，腦子一片空白。
竟然被蘇毗·末蘭給說中了，他真的帶了個新羅公主迴來！
她的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一旁的畫屏連忙伸手扶住了她：“殿下，您沒事吧？”
高陽臉色蒼白，喃喃道：“他……他真的……”
李月想說什麽，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看著那個站在林平安身邊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有酸澀，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認命。
李麗質一言不發，嬌軀微顫。
豫章瞪大了雙眸，小嘴張得能塞下雞蛋。
李雪雁，魏小婉、武珝等女臉色都不好看。
蘇毗·末蘭呆愣了片刻，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在寂靜的人群中，格外刺耳，格外紮心。
高陽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她，一雙杏眸，紅得像要吃人。
蘇毗·末蘭抱著女兒，款款走近。
她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帶著幾分得意，幾分嘲諷，還有幾分看好戲的興奮。
“公主殿下，本王說什麽來著？男人嘛，有幾個不偷腥的？”
高陽嘴唇哆嗦，不知該如何反駁。
蘇毗·末蘭繼續道：“你看，本王早就說過，你偏不信，還跟本王吵，說什麽“夫君不是那種人，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
她學著高陽當初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
“現在呢？事實勝於雄辯，人，不是帶迴來了嗎？”
高陽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她指著蘇毗·末蘭，怒道：“你……你閉嘴！都是你！都是你烏鴉嘴！要不是你胡說八道，夫君怎麽會……怎麽會……”
蘇毗·末蘭挑眉，一臉無辜：“本王胡說八道？公主殿下，本王隻是說了實話，你非要自欺欺人，怪得了誰？”
高陽無言以對。
蘇毗·末蘭嫣然一笑：“還有，公主殿下，你是正妻，要有正妻的氣度！”
“夫君帶個公主迴來怎麽了？本王不也住進來了？習慣就好！”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兒，又抬起頭，笑容更深了。
“本宮當初進門的時候，你不也鬧了一場？鬧完了，本宮還不是住得好好的？”
“現在又來一個，你再鬧一場，鬧完了，人家照樣住進來，何必呢？”
高陽徹底炸毛：“習慣？！你讓我習慣？！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本公主說這種話？！”
蘇毗·末蘭臉色一冷，沒再多說，轉身就走。
高陽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李月連忙上前，扶住她：“高陽，別哭了，這麽多人看著呢……”
高陽伏在她肩上，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劇烈顫抖。
“他……他怎麽可以這樣……我……我等他七個多月……他……他就帶個女人迴來……”
李月眼眶也紅了，輕輕拍著她的背，卻不知該怎麽安慰。
李麗質走過來，輕聲道：“先迴去吧，有什麽事，迴去再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豫章和李雪雁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高陽姐姐，別哭了……”
“姐夫肯定有他的苦衷……”
“也許……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
但她們自己都不信這話。
魏小婉依舊站在原地，望著遠處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他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吧？！
武珝和柳如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孔明月輕輕歎了口氣，轉身朝馬車走去。
點將台上，李世民臉都黑了：“小子，這到底是怎麽迴事？”
新羅公主仰慕大唐文化，跟著你千裏迢迢來大唐？騙鬼呢？
林平安深吸一口氣，坦然道：“迴陛下，兒臣在新羅期間，新羅屢遭高句麗和百濟聯軍襲擾！”
“兒臣率軍迎戰，保住了新羅，新羅女王感念兒臣的恩德，將堂妹金勝曼許配給兒臣，以示兩國永結盟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兒臣本想拒絕，但新羅女王以死相逼，說若兒臣不答應，她便無顏麵對新羅百姓，兒臣……實在無法推脫，隻能答應！”
李世民：“……”
長孫皇後：“……”
百官：“………”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耳熟？
上次在吐蕃，他也是這麽說的，什麽“為了吐蕃歸附”，什麽“以死相逼”，什麽“無法推脫”……
李世民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小子，你……你讓朕說你什麽好？”
林平安一臉正色，但心裏，卻在瘋狂吐槽。
（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說被姐妹倆下藥了吧？那多沒麵子！）
什麽？下藥？！
聽到他心聲的李世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神色稍緩。
原來這裏麵還有這般隱情！
長孫皇後歎了口氣，輕聲道：“罷了罷了，人都帶迴來了，還能怎樣？先迴府安置吧，高陽那邊……你好好哄哄。”
林平安感激道：“多謝母後體諒！”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無奈。
“小子，你自己惹的禍，自己迴去交代。朕……管不了，你也別指望朕給你撐腰！”
林平安苦笑：“兒臣明白！”
金勝曼小臉煞白，顯然被剛才的場麵嚇到了。
“林郎……姐姐們……是不是不喜歡勝曼？”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軟糯的嗓音此刻聽起來格外可憐。
林平安心中一軟，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攬進懷裏。
“沒事，她們隻是一時接受不了，慢慢來，會好的，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金勝曼點點頭，靠在他肩上，小聲抽泣。
遠處，那群女子還在哭。
高陽伏在李月肩上，哭得撕心裂肺。
李麗質站在一旁，臉色蒼白。
豫章和李雪雁手足無措。
魏小婉依舊站在原地，望著這邊。
武珝和柳如煙並肩而立，麵色複雜。
孔明月已經上了馬車，掀開車簾，朝這邊張望。
蘇毗·末蘭抱著女兒，站在更遠處，嘴角含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