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曼挑眉,舔了舔紅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林帥的意思是還想……”
林平安幹咳一聲:“那個……我是說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金勝曼破涕為笑,紅著臉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
金德曼笑著吹滅了燭火。
兩日後,金城碼頭。
旌旗招展,鼓樂齊鳴。
一萬多唐軍和萬名民夫將一箱箱金銀搬上船。
林平安一身戎裝,站在船頭。
金德曼親自來送行,她今日穿著盛裝,大紅色的襦裙,搖曳生姿,美豔不可方物。
金勝曼站在林平安身邊,一襲淡粉色長裙,清純可人,她眼眶發紅,顯然剛剛哭過。
金德曼走到船邊,看著妹妹,柔聲道:“勝曼,跟著林郎好好過日子,姐姐在新羅等你!”
金勝曼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哽咽道:“姐姐……勝曼捨不得你……”
金德曼伸手,輕輕替她擦去眼淚:“傻丫頭,又不是生離死別,哭什麽?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金勝曼哭著點頭。
金德曼轉向林平安,正色道:“林帥,勝曼交給你了,你若敢欺負她,本王可不管你是縣公還是駙馬,照樣找你算賬!”
林平安嘴角一抽,連忙保證:“女王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金德曼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嫵媚中帶著一絲狡黠,還有一絲不捨:“林帥,保重!”
林平安點頭:“保重!”
兩人對視片刻,一切盡在不言中。
嘹亮的號角吹響。
船隊緩緩離港。
金勝曼站在船頭,拚命朝站在碼頭上的金德曼揮手:“姐姐!勝曼會想你的……”
金德曼站在碼頭上,也揮著手,直到船隊消失在視野盡頭,她才緩緩放下手。
身後,侍女輕聲道:“女王,迴宮吧。”
金德曼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海麵,轉身離去。
遠處,船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海天相接處。
船艙內。
金勝曼趴在舷窗前,望著新羅的方向,眼淚流個不停。
林平安輕聲安慰道:“勝曼,別哭了……”
金勝曼轉過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林郎,勝曼想姐姐……”
林平安心中一軟,把她攬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乖,不哭了,以後我會帶你迴來看她的!”
金勝曼靠在他懷裏,小聲抽泣著。
良久,她抬起頭,看著林平安。
“林郎,勝曼以後……真的能再見到姐姐嗎?”
林平安點頭:“當然能,等以後,咱們一起來接她。”
金勝曼破涕為笑,把小臉埋進他懷裏:“林郎,你真好……”
窗外,海天一色,碧波萬頃,船隊劈波斬浪,朝大唐長安方向駛去。
…………
船隊在海上航行了一個月,終於駛入了黃海。
海風變得溫柔起來,空氣中也多了幾分熟悉的氣息。
林平安站在定海號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海岸線,心中五味雜陳。
七個多月了,終於迴來了!
金勝曼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林郎,那就是大唐嗎?”
她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岸線,眸中滿是好奇,還有藏不住的緊張。
林平安點頭,攬住她的肩,感覺到她的身子微微發抖,他手上用了用力,把她攬得更緊了些。
“嗯,那就是大唐,勝曼,怕不怕?”
金勝曼靠在他肩上,小聲道:“有林郎在,勝曼不怕。”
話雖如此,她的手卻攥緊了他的衣襟。
林平安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安慰道:“別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不遠處,程處亮、秦懷玉、李思文等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程處亮小聲道:“你們說,平安這次帶個新羅公主迴來,幾位嫂嫂會不會炸?”
秦懷玉點頭:“那還用說?尤其是高陽公主那性子……嘖嘖,上次蘇毗女王的事兒還沒消停呢,這又來一個。”
李思文看著攬著公主的林平安,撇嘴道:“這事兒跟咱們沒關係,咱們就在旁邊看著,千萬別往前湊。”
程處亮一臉羨慕:“不過話說迴來,那位新羅公主,長得是真水靈!”
秦懷玉斜了他一眼:“你這話要是讓高陽公主聽見,你就等著挨收拾吧!”
程處亮想到驕縱跋扈的高陽,渾身一個哆嗦,連忙閉嘴不言。
七月二十八,長安渭水碼頭。
天剛矇矇亮,碼頭上已經人山人海。
彩旗飄揚,鑼鼓喧天,百姓們裏三層外三層,把碼頭圍得水泄不通。
李世民負手而立,盛裝打扮的長孫皇後立於一旁,身後是文武百官。
房玄齡、魏征、長孫無忌、李勣、李道宗、孔穎達……一個個熟悉的麵孔,此刻都麵帶笑容。
魏征撫須微笑,眼中滿是欣慰。
他悄悄往人群裏看了一眼,尋找女兒魏小婉的身影。
李道宗捋著鬍子,笑得合不攏嘴,寶貝閨女可是天天唸叨著林平安,盼著他迴來。
孔穎達也是麵帶笑意。
明月那丫頭這些日子魂不守舍的,如今總算是盼到了。
在場百官,一個個麵帶笑意,此次東征倭國,運迴來的金銀數量著實恐怖。
跟隨而去的那些世家挖礦隊,更是賺得盆滿缽滿。
朝廷吃肉,大家喝湯,皆大歡喜!
隻有長孫無忌,神色有些複雜。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這小子又立大功了,還是滅國之功……與他一比,他的好大兒長孫衝簡直就是扶不起的阿鬥!
碼頭一側,一群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高陽站在最前麵,一身火紅長裙,發髻高挽,珠翠滿頭。
她踮著腳,粉嫩玉頸伸得老長,往江麵上看,嘴裏不停地唸叨著:“怎麽還不來?怎麽還不來?”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帕子,帕子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
畫屏站在她身後,看著自家殿下這副模樣,既心疼又好笑。
想到林平安先前跟自己說的,畫屏心頭也是激蕩難平。
李月抱著林懷遠,站在高陽身側。
一歲三個月的林懷遠扭來扭去,伸著小手往江麵上指,嘴裏咿咿呀呀地叫著:“爹爹……爹爹……”
李月眼眶泛紅,輕輕拍著他的背:“懷遠乖,一會兒就能看到爹爹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顫抖。
這七個多月,她每天晚上都抱著懷遠,給他講爹爹的故事。
小家夥會說的第一個詞,不是“娘”,而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