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程咬金和尉遲恭走進中軍大帳。
林平安坐在案前，眼睛通紅，顯然一夜未眠。
看到他們進來，他抬起頭，苦笑道：“程叔叔，尉遲叔叔，這一大早的，你們又來勸我？”
程咬金看著他，咧嘴一笑，那笑容裏，有心疼，有理解，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複雜。
“小子，俺想了一夜，俺決定不管你做什麽，俺都支援你。”
尉遲恭甕聲附和道：“俺也是！”
林平安見二人態度大變，不由愣住了。
什麽情況？這兩個貨不是來勸自己停手的嗎？
程咬金拍拍他肩膀：“俺本來還想勸你停手，現在俺不勸了！”
尉遲恭點頭：“俺也是！”
林平安沒有多問，重重點頭。
當天下午，屠殺繼續。
但這一次，程咬金和尉遲恭沒有再皺眉。
他們跟在林平安身後，一刀一刀，殺得比誰都狠。
袁天罡和李淳風則登上高山，擺下法壇，焚香祝禱，祈求上蒼，庇佑大唐！
那場屠殺，又持續了五天。
直到第十座京觀堆成。
直到瀨戶內海的水，紅得發黑。
直到林平安自己，終於累了。
那天傍晚，他站在海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海麵。
程咬金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小子，殺夠了吧？”
林平安點頭：“夠了！”
程咬金鬆了口氣：“那迴去睡覺，明天，還得幹活呢！”
林平安苦笑，轉身朝大營走去。
身後，程咬金迴頭看了一眼那十座京觀，喃喃道：“倭國矮子們，你們欠的債，有人替你們還了，以後好好做人吧！”
…………
箭田皇女跪在中軍大帳外，已經整整跪了一個時辰。
膝蓋陷進泥地裏，冰涼刺骨，夜風吹過，帶著海水的鹹腥和遠處京觀飄來的腐臭味，讓她瑟瑟發抖。。
大帳內燭火通明，那個男人的影子映在帳幕上，一動不動。
箭田皇女盯著那個影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兩個月前，她親自下令開啟飛鳥京城門的那一刻。
那時她以為，唐軍最多殺一批反對者，立個傀儡天皇，挖幾年金銀，就會離開。
畢竟大唐那麽遠，不可能一直占著倭國，可她萬萬沒想到，那個男人根本不是來征服的，他是來毀滅的！
十座京觀，兩百多萬條人命，各大家族的有生力量被屠殺殆盡，從對馬島到本州島，所有敢拿起武器的男人，全部被殺光。
剩下的，隻有老弱婦孺，和那些徹底嚇破膽的懦夫。
三百多萬人口的倭國，如今隻剩下不到一百萬。
箭田皇女每每想起這個數字，就渾身發冷。
再這麽殺下去，倭國就真的沒人了，沒人了她這個天皇當得還有什麽意義？！
她閉上眼，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顫聲道：“箭田求見林帥！”
她一遍一遍地磕，額頭磕破了，血混著泥糊在臉上，她還是磕。
她已經做好了跪一天一夜的準備。
然而不到兩個時辰，帳簾就被掀開了。
薛仁貴走出來，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公爺讓你進去。”
箭田皇女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她爬起來，踉蹌著往大帳跑去。
大帳內，燭火搖曳。
林平安端坐在主位上，手裏捧著一杯茶，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在看一隻螻蟻。
箭田皇女一進帳，就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
那壓迫感比外麵跪著的時候更強烈，強烈到讓她幾乎窒息。
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麵，渾身瑟瑟發抖，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箭田……叩見林帥！”
林平安沒有說話，就這麽冷冷地盯著她。
箭田皇女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鋒利的刀一樣，讓她遍體生寒。
太可怕了……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可奇怪的是，除了恐懼，她心裏還有另一種情緒。
那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卻實實在在存在著，是敬畏，是臣服，還有一種……讓她自己都覺得羞恥的……著迷！
女人天生慕強，尤其是倭國的女人。
從小，她們就被教導要服從強者，依附強者。
父親是強者，就要聽父親的，丈夫是強者，就要聽丈夫的，領主是強者，就要聽領主的！
而眼前這個男人，他是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存在，百萬人的生死，係於他一念之間，十座京觀，是他強大實力的見證！
這樣的男人……
箭田皇女偷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燭火映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他眉宇間沒有得意，沒有張狂，隻有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平靜！
那是掌控一切的人纔有的平靜！
箭田皇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半晌，林平安終於開口了，淡淡道：“找我何事？”
箭田皇女渾身一顫，連忙道：“箭田……箭田懇求林帥，手下留情，給倭國一條生路……”
她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林帥要金銀，箭田讓百姓挖！要糧草，箭田讓百姓交！”
“要什麽，箭田都給您，隻求林帥，別再殺了……再殺下去，倭國就沒人了……”
林平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說話。
箭田皇女頓時急了，膝行向前幾步，泣聲道：“林帥，箭田願永世臣服大唐！願年年進貢，歲歲來朝！願……”
林平安放下茶杯，冷聲道：“我不要你的臣服，我要你把倭國剩下的百萬人口，全部組織起來，去挖礦！”
箭田皇女一愣，隨即大喜，連連點頭：“可以！可以！箭田這就下詔！讓他們挖！挖多少都行！”
林平安沉聲道：“四個月內，把我指定的所有金銀礦脈，全部挖空！”
箭田皇女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
全部挖空？四個月？
她猛地抬頭，看向林平安。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水，可那平靜之下，藏著的東西，讓她渾身發冷。
全部挖空？把倭國所有的金銀，都挖走，可是挖完之後呢？
她不敢想！
她拚命搖頭，眼淚嘩嘩地流：“林帥，四個月太短了，那麽多礦，人不夠的……會死很多人的……”
林平安看著她，目光依舊平靜：“會死多少人？”
箭田皇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平安替她迴答：“倭國現在還有一百多萬人，挖完應該還能活下來一半！這個買賣你不虧！”
箭田皇女渾身一震。
她懂了，她徹底懂了！
林平安不僅要倭國的全部金銀，更要讓倭國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把青壯勞力全部消耗在礦洞裏，累死、病死、餓死……
四個月後，活下來的老弱婦孺，還拿什麽反抗？
她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麵。
這就是個魔鬼！地獄裏的惡魔，也不過如此……
林平安不再看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浮沫。
箭田皇女乃是倭國王後，對大唐文化有所瞭解，自然知道林平安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她看著那個淡漠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不！不能就這麽放棄！
她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然後伸出手，解開了自己的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