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守門的倭兵遠遠看見辯機帶著一隊人馬往這邊奔來,嚇得差點尿褲子。
唐軍!唐軍殺來了!
有人狂奔進去報信,有人手忙腳亂關城門,還有人直接腿軟跪地,嘴裏嘰裏呱啦喊著“饒命”。
辯機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策馬上前。
“阿彌陀佛,貧僧是大唐使者,奉林帥之命,求見蘇我……求見新王。”
守門倭兵愣住,看看他,又看看身後那隊殺氣騰騰的玄甲精騎,猶豫道:“這……這些人……”
辯機解釋道:“他們是護衛!大唐使者出行,總得有幾個隨從吧?”
守門倭兵嚥了口唾沫,連忙派人去通報。
不多時,城門大開。
蘇我蝦夷竟然親自迎了出來!
他快步上前,滿臉堆笑,朝辯機拱手行禮:“大師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辯機一愣,隨即翻身下馬,宣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施主,又見麵了!”
蘇我蝦夷熱情地拉著他的手,一邊往裏走,一邊道:“大師昨日來去匆匆,小王招待不週,心中甚是愧疚,這次大師一定要多住幾日,讓小王好好盡盡地主之誼!”
小王?這老小子是倭國的王了!
辯機嘴角一抽,這蘇我蝦夷速度挺快,蘇明天皇剛死,他就上位了。
不對呀,他為何對我如此客氣?
但很快,辯機就明白蘇我蝦夷為什麽這麽客氣了,因為薛仁貴!
薛仁貴一身明光鎧,腰懸橫刀,騎在高頭大馬上,目光如電,掃過之處,倭兵們紛紛低頭,無人敢與之對視。
蘇我蝦夷眼尖,一眼就看出這將領絕非尋常護衛。
能讓這種人物親自護衛的和尚,在唐軍中的地位能低?
所以他對辯機的態度,直接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
辯機被安排進飛鳥京最豪華的宮殿,那是舒明天皇生前接待貴賓用的,比上次住的還好。
宮殿裏鋪著精美的草蓆,擺著漆器、銅器,牆上掛著絲綢帷幔,角落裏燃著熏香。
辯機站在殿中央,恍惚間以為自己進了極樂世界。
“大師,您先歇息!”
蘇我蝦夷滿臉堆笑:“晚些時候,小王設宴款待,請大師務必賞光。”
辯機茫然點頭。
蘇我蝦夷退出去,留下幾個侍女伺候。
侍女們垂首靜立,態度恭敬。
不一會兒,薛仁貴走了進來。
“辯機大師,末將在殿外守著,有事喊一聲。”
辯機渾身一抖,連忙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薛將軍辛苦了。”
薛仁貴看了他一眼,轉身出去。
當晚,蘇我蝦夷在宮中設宴。
宴會極盡奢華,山珍海味擺滿了長案,還有歌舞助興。
辯機坐在客位上,麵前擺著一盤盤精美的食物,卻食不知味。
因為蘇我蝦夷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裏有探究,有討好,還有一種辯機看不懂的深意。
酒過三巡,蘇我蝦夷突然拍了拍手。
歌舞退下,一個少女從殿外走了進來。
辯機看了一眼,手裏的筷子差點掉地上。
那少女……太美了!
她生得嬌小玲瓏,身量不高,卻凹凸有致,肌膚白皙如雪,眉眼精緻如畫,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一身淡粉色的十二單衣襯得她整個人如櫻花般嬌嫩。
她微微低著頭,碎步走到席前,盈盈一禮。
蘇我蝦夷笑著介紹:“大師,這是小王的孫女,箭田皇女。”
箭田皇女抬起頭,目光落在辯機臉上。
那一瞬間,辯機感覺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箭田皇女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著星星。
她看著辯機,嘴角上揚,嫣然一笑。
“箭田見過大師!”她的聲音軟糯,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柔。
辯機連忙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皇女客氣了!”
蘇我蝦夷看在眼裏,笑意更深了。
這個和尚,果然六根不淨!
“大師,箭田自幼崇佛,一直想找位高僧請教佛法,大師若不嫌棄,不妨在飛鳥京多留幾日,指點指點她。”
辯機心頭一跳。
指點佛法?這怕是不太妙……
他下意識側頭看向站在身後的薛仁貴。
薛仁貴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辯機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這個……貧僧修行尚淺,恐怕……”
“大師太謙虛了!”
箭田皇女突然開口,妙目灼灼地看著他:“能代表大唐出使我倭國,大師必是得道高僧,箭田若能得大師指點,三生有幸!”
辯機被她看得渾身發熱,心跳加速,慌忙垂眸,心中默唸。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腦子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雙亮晶晶的眸子,還有那嬌小曼妙的身姿。
宴罷,辯機迴到寢殿。
他躺在柔軟的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那道玲瓏身姿。
罪過罪過!貧僧怎麽可以想這些?貧僧是出家人……
可那姑娘真的好看……罪過罪過!
他正胡思亂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輕柔的腳步聲。
辯機猛地坐起來,喝問道:“誰?”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嬌小的身影閃了進來。
辯機借著月光一看,差點叫出聲來,箭田皇女!
此刻的她披著一件薄薄的紗衣,裏麵隻穿著白色的單衣,月光下,曼妙的曲線若隱若現。
她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朝辯機走來。
“皇……皇女殿下?!”
辯機大驚失色:“這……這大半夜的,您怎麽來了?”
箭田皇女在他榻前站定,微微低頭,一副羞澀的模樣:“箭田睡不著,想來找大師請教佛法。”
請教佛法?這……這是請教佛法的打扮?
辯機腦子一片空白,眼睛卻不受控製地往她身上瞄。
紗衣很薄,月光很亮。
他能看見她白皙的脖頸,精緻的鎖骨,還有……
“咕咚~”
辯機嚥了口唾沫。
箭田皇女抬起頭,目光如水,看著他:“大師,箭田可以坐下嗎?”
辯機忙不迭點頭。
箭田皇女在他身邊坐下,兩人相距不過一尺,少女幽香撲鼻,辯機心跳如鼓。
“大師……”
她輕聲開口:“箭田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大師。”
辯機強自鎮定:“皇……皇女請講。”
箭田皇女側過頭,看著他,眼波流轉:“大師在大唐,可有妻室?”
辯機一愣,搖頭道:“貧僧是出家人,怎會有妻室?”
“那……”
她往他身邊挪了挪,繼續問道:“大師可曾……喜歡過什麽人?”
辯機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了。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高陽公主的俏臉,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夜不能寐的女人,此刻早已嫁作他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