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雁眼眸一亮，乖乖地坐到窗邊的繡墩上。
上次在曲江池畔的芙蓉園中，林平安便為她畫過，她自然知道林平安的畫技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之境。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正好照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睛卻忍不住往林平安那邊瞟，每瞟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簾，臉紅紅的，像做賊似的。
林平安從懷中掏出個小包，開啟，裏麵是一根根削好的炭條。
他退後幾步，找了張椅子坐下，拿起炭筆，開始勾勒。
他來江夏王府之前，就已經打算好了，給李雪雁畫一幅！
哦，不，不止李雪雁，還有魏小婉、李麗質、豫章她們。
“別亂動，眼睛看著我這邊！”他一邊畫一邊說。
李雪雁隻好乖乖地看著他，可是看著看著，又不好意思了，目光開始飄忽。
林平安無奈：“雪雁，你要是總躲著我的目光，這畫可就畫不好了！”
李雪雁咬著唇，鼓起勇氣，終於直視著他。
四目相對。
她看著他那雙專注的眼睛，看著他時而抬眼看她，時而低頭作畫的模樣，心頭又喜、又羞、又甜蜜。
林大哥……真好看！
林平安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癡的模樣，心中好笑，卻也暖暖的。
筆下不停，炭條在紙上沙沙作響。
不多時，輪廓已成。
李雪雁的身段玲瓏，麵容俏麗，眉眼間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和柔情。
而林平安，正用他的炭筆，將這幅畫定格在紙上。
約莫一炷香後，林平安放下炭筆，輕輕吹了吹紙上的炭屑。
“好了！”
李雪雁迫不及待地起身，湊過來看。
紙上的人，眉眼神情，身段姿態，分明就是她自己！
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那含著羞意的眼眸，甚至連發絲的光澤，都栩栩如生。
“林大哥，你畫得真好，我好喜歡！”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
林平安心中一軟，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
李雪雁身子一顫，卻沒有躲開，反而順勢靠進了他懷裏。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相擁著，誰也沒說話。
良久，李雪雁輕聲開口：“林大哥……”
“嗯？”
“你……你這次去倭國，要多久才能迴來？”
林平安想了想，迴道：“快的話，三五個月，慢的話，可能得大半年！”
李雪雁沉默了。
林平安感覺到，懷裏的嬌軀微微一顫。
他低頭看去，卻見她眼眶已經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雪雁？”他輕聲喚道。
李雪雁抬起頭，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哽咽道。
“林大哥，雪雁……雪雁捨不得你走！”
“你知不知道，雪雁每次聽說你要出征，心裏都怕得要命，上次你去吐蕃，雪雁天天睡不著覺，就怕……就怕你迴不來了……”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他懷裏，嗚嗚地哭起來。
“嗚嗚嗚……”
林平安心中一疼，將她摟得更緊，柔聲安慰道。
“傻丫頭，我不會有事的！我答應你，一定活著迴來！”
李雪雁從他懷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真的？”
林平安抬手，輕輕替她擦去眼淚：“真的，騙你是小狗！”
李雪雁被他逗笑了，又哭又笑的，像個孩子。
林平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知道這妮子對自己一往情深。
而他呢？身邊女人環繞，陪她的時間卻少之又少。
可她從來不爭不搶，從不抱怨，隻是默默地等著他，等著他偶爾投來的一瞥，等著他難得的一次陪伴。
想到這裏，林平安心中愧疚翻湧。
“雪雁，對不起！”
李雪雁一愣：“林大哥，你……你為什麽道歉？”
林平安看著她，認真道：“對不起，陪你的時間太少，對不起，讓你一直等。對不起，讓你這麽擔心！”
李雪雁怔住了。
隨即，她踮起腳，雙手捧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林大哥，你不用說對不起！雪雁等你是願意的，雪雁這輩子，隻想等你一個人！”
林平安心頭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卻滿是柔情的臉，看著那雙含著淚光卻寫滿真摯的眸子，心中那根弦，被狠狠撥動了。
下一刻，他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李雪雁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她的初吻。
她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唇瓣相貼，溫熱的，柔軟的，帶著林大哥身上那股幹淨的氣息。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了，不知該如何反應。
林平安的吻很輕，很柔，像是怕嚇到她似的，隻是輕輕廝磨著。
漸漸地，李雪雁僵硬的身子軟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笨拙地、生澀地，開始迴應他。
這個迴應，像是點燃了某種火苗。
林平安的吻漸漸加深，帶著幾分難以自持的熾熱。
他的手也不再滿足於攬著她的肩，而是順著她的脊背，輕輕滑下，感受著那薄薄衣衫下驚人的柔軟和溫度。
李雪雁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嘴裏發出細微的、含糊的呢喃。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隻是本能地攀緊他的脖子，把自己整個人都送進他懷裏。
兩人吻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良久，唇分。
李雪雁靠在他懷裏，大口大口地喘氣，臉紅得像要滴血。
她不敢抬頭看他，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同樣急促的心跳。
林平安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雪雁，等我迴來，迴來後，我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李雪雁身子一顫，抬起頭，俏臉之上滿是激動之色，顫聲道：“林大哥，真的嗎？你真的要娶雪雁過門？”
林平安認真點頭：“傻妮子，當然是真的！”
李雪雁眼中淚光閃爍，那是幸福的光芒！
她重新靠進他懷裏，輕聲道：“林大哥，你知道嗎？雪雁有時候會想，要是當初沒有你，雪雁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林平安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撫著她的發絲。
“可能會在吐蕃吧！那麽遠的地方，一個人都不認識，說的話也聽不懂，可能一輩子都迴不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卻努力笑著說：“可是林大哥，你把我留下來了，你讓我能繼續留在長安，能繼續陪在阿耶阿孃身邊，能繼續陪著你！”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所以林大哥，雪雁這條命是你給的，雪雁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跟著你！”
林平安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感動，憐惜，還有深深的疼愛。
他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傻丫頭，別說下輩子了，這輩子好好跟著我就行。”
李雪雁笑了，笑得像朵盛開的花。
兩人就這麽靜靜相擁，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