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侯元禮剛開始還能慘叫,很快連慘叫都發不出了,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變形、血肉模糊,牙齒混著血水從嘴裏飛出,五官扭曲得如同惡鬼,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樣。
十拳過後,林平安手一鬆,侯元禮如同破布袋般癱軟在地,出氣多進氣少,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已然昏迷。
整個前廳鴉雀無聲,隻有林平安略微粗重的呼吸,以及侯元昌、侯元亨因為極度恐懼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兩人臉色慘白如紙,看著地上不成人形的三弟,又看看煞神般的林平安,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連求情的話都嚇忘了,更別提阻攔。
他們此刻才真切體會到,這個平日看似玩世不恭、甚至有點嬉皮笑臉的家夥,一旦動起真怒,是何等的可怕與暴戾!
程處亮、秦懷玉、尉遲寶琳、李思文等人則麵色平靜,甚至有人抱著胳膊,眼神冷漠。
吐蕃戰場上,他們見過比這殘酷十倍的景象,林平安此刻的出手,在他們看來已經算“克製”了。
對於侯元禮這種敢造謠中傷自己兄弟妻兒、觸犯逆鱗的貨色,沒當場打死,都算是給侯君集留了點麵子。
林平安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跡,從懷裏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彷彿剛才隻是捏死了一隻煩人的蟲子。
他看也不看地上生死不知的侯元禮,對侯元昌冷冷道:“人,我帶走了!按律,他該押送大理寺受審,不過,看在陳國公有功於國的份上,本公網開一麵,死刑可免!”
侯元昌剛鬆了一口氣。
林平安下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但活罪難饒!林朔!”
“駙馬爺有何吩咐?”林朔上前一步。
“將侯元禮用鐵絲穿了琵琶骨,五花大綁,掛到東市菜街口的示眾杆上去!”
林平安聲音冰寒,傳遍整個前廳:“下麵給我立塊牌子,就寫:造謠誹謗、中傷公主者,下場如此!示眾三日!”
“讓全長安的人都看清楚,招惹我林平安,汙衊我妻兒,是什麽下場!”
“得令!”林朔點頭,揮手就讓手下上去拖人。
侯元昌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穿了琵琶骨,掛到東市菜街口示眾三日……侯家以後在長安,還有什麽臉麵可言?父親迴來,該如何交代?
但他不敢說一個“不”字。
他毫不懷疑,自己若敢阻攔,林平安絕對會連他一起收拾了。
林平安不再看麵如死灰的侯家兄弟,轉身,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煞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陳國公府。
陽光照在他玄色的勁裝上,背影挺拔卻森然。
林府親衛麻利地將昏死的侯元禮拖走,如同拖走一袋垃圾。
不多時,東市菜街口,萬人空巷。
聞訊而來的吃瓜百姓看著被高高掛起、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侯元禮,以及那塊醒目的木牌,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長安各個角落。
所有曾對林平安心懷不滿、或暗中覬覦、或蠢蠢欲動的人,都在這一刻,重新掂量了一下招惹這位醫術通天、戰功赫赫、行事恣意無忌且極度護短的家夥,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而永嘉公主府內,剛剛喂完孩子的李月,聽到侍女白芷壓低聲音、帶著快意匯報的訊息,輕輕撫摸著懷中熟睡的兒子,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眼中泛起溫柔而安心的笑意。
她的男人,在用他的方式,為她、為兒子,撐起一片再無人敢輕易褻瀆的朗朗晴空。
立政殿內,李世民和長孫皇後正在用早膳。
張阿難匆匆入殿,將事情說了一遍。
李世民頭也不抬地問:“打死了嗎?”
“迴陛下,留了一口氣,掛東市示眾了!”張阿難迴道。
“嗯!知道了!”李世民點頭。
張阿難躬身退出了大殿。
長孫皇後有些擔憂:“陛下,平安此舉,是否太過……”
李世民放下碗,打斷道:“觀音婢,你覺得那小子做錯了?”
長孫皇後沉吟:“法理上無錯,侯元禮罪有應得!隻是手段酷烈了些,怕惹人非議,也怕寒了某些功臣的心。”
她沒有點名侯君集。
李世民冷哼道:“哼!非議?他們散佈謠言,試圖毀掉月兒清譽和朕那外甥時,可想過手段陰毒?可想過皇室名譽?可想過功臣之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似乎穿透宮牆,看到了東市那血腥的一幕。
“那小子看似跳脫胡鬧,實則心裏門清。他知道什麽時候該講道理,什麽時候該亮刀子!”
“侯元禮這件事,講道理已經沒用了,就得用刀子,用最疼的刀子,紮給所有人看!”
“讓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都看清楚,動朕的人,動他的人,是什麽下場!”
長孫皇後聞言,歎了口氣,不再多說。
她明白,丈夫說得對。
在這波譎雲詭的長安,有時候,溫和與退讓隻會換來更肆無忌憚的欺辱。
林平安此舉,雖然暴烈,卻也是無奈之下的最強硬反擊。
隻是,經此一事,林平安與侯君集算是徹底結下死仇了!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與此同時,吐蕃,邏些城。
侯君集剛吃完早膳,便準備去城外軍營巡視,突然他感覺心跳得厲害,眼前一黑,差點跌倒。
“將軍,您沒事吧?”身旁的親兵連忙上前將其攙扶住。
侯君集捂了捂胸口,晃了晃腦袋,深吸一口氣,這才感覺好受些,他搖頭道:“沒事,可能是昨夜沒睡好!”
親兵聞言,頓時心頭一鬆。
來邏些城也有一段時日了,但他們依舊還未完全適應這裏的高原反應,有的時候,仍感覺喘不過氣來。
侯君集抬頭看向大唐方向,心悸之感越發強烈。
可想到自己這些年為大唐立下的汗馬功勞,還有李世民對自己的器重,他心頭那股不安的悸動,漸漸平息下來。
他翻身上馬,帶著一眾親兵,朝城外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