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聽得心頭一軟。
他從後麵輕輕抱住高陽,下巴擱在她肩頭,在她耳邊低語:“那……咱們現在努力努力?”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高陽嬌軀一顫,白嫩的耳根瞬間紅了。
“哼!你想得美!你……”她轉過身,正要說什麽。
林平安卻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唔……”
高陽雙眸圓睜。
她起初還掙紮,漸漸便軟了下來。
她閉上眼,手臂環上林平安的脖頸,生澀而熱情地迴應。
燭火“劈啪”輕響。
帳外,隱約傳來將士們的談笑聲、篝火的劈啪聲、晚風吹過營旗的獵獵聲。
可帳內,隻有兩人漸重的呼吸聲。
良久,唇分。
高陽嬌喘籲籲,臉頰緋紅,眼中水光瀲灩。
她看著林平安近在咫尺的臉,忽然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高陽,你幹嘛?想謀殺親夫啊?”林平安疼得呲牙咧嘴。
“就謀殺你!”高陽瞪他,可眼中的怒意早已消散,隻剩下嬌嗔。
“誰讓你……誰讓你當時把持不住……”
林平安嘿嘿一笑,將她打橫抱起,朝帳內床榻走去。
“夫人教訓的是!為夫知錯了!所以現在……將功補過。”
高陽驚呼一聲,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
她被輕輕放在鋪了獸皮的床榻上。
鎧甲被一件件解開,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燭火被吹滅。
黑暗中,月光從帳簾縫隙漏入,勾勒出交疊的身影。
“輕點……外麵有人……”高陽壓抑著聲音。
“不怕,他們聽不見。”林平安的聲音低沉沙啞。
“你……你這個壞蛋……”
“隻對你壞……”
…………
深夜,中軍大帳內,油燈如豆。
床榻上,高陽已沉沉睡去,俏臉上還殘留著歡好後的潮紅,唇角微微上揚,似乎在做什麽美夢。
林平安坐在榻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眼中滿是溫柔。
他俯身,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然後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外袍。
走到書案旁,他坐下,研墨,鋪紙,一口氣寫了七封信。
長孫皇後、李麗質、豫章、魏小婉、李雪雁、武珝以及柳如煙各一封。
他仔細將信紙疊好,裝入信封,蓋上火漆,而後朝帳外喚了一聲。
“仁貴!”
帳簾掀開,薛仁貴掀簾而進,拱手問道:“侯爺有何吩咐?”
林平安將七封信遞給他:“仁貴,我知你念妻心切,明日一早,你便快馬加鞭,先迴長安。”
薛仁貴雙眼一亮。
林平安繼續道:“順便,替我將這七封信,送到該送的人手中。”
薛仁貴雙手接過信,鄭重抱拳,激動道:“侯爺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離家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他隨著林平安轉戰千裏,翻雪山,過草地,攻邏些,擒讚普。
戰場上他是悍不畏死的猛將,可夜深人靜時,他也隻是個思念妻子的普通男人。
柳銀環!
那個溫柔賢淑的女子,那個在他落魄時不離不棄的妻子,那個臨別時含淚說“妾身等你迴來”的女人……
薛仁貴恨不能肋生雙翅,立刻飛迴長安。
林平安看著他眼中閃動的光芒,笑了。
他何嚐不是歸心似箭?
可他是主帥,這一萬將士的眼睛都看著他。
他不能急,不能亂,必須穩如泰山地帶著所有人,榮耀歸鄉。
林平安溫聲道:“下去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便出發!”
“是!”薛仁貴再次抱拳,轉身出帳。
帳簾落下。
林平安坐在案前,聽著帳外呼嘯的夜風,望向長安方向。
快了!就快迴家了!
…………
翌日清晨,大軍開拔。
半個時辰後,大震關巍峨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
當抵達關下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關門大開。
關城上下,旌旗招展,彩帶飄揚。
關道兩側,黑壓壓站滿了人。
有頂盔貫甲的邊軍將士,有穿著官袍的文武官員,更多的,是扶老攜幼的普通百姓。
鼓聲震天,號角長鳴。
張儉一身明光鎧,站在關門前。他身後,雁門關大小官員數十人,整齊列隊。
見林平安策馬而來,張儉快步上前,抱拳躬身:“末將張儉,率大震關上下恭迎林侯凱旋!”
他身後,數千人齊聲高呼:
“恭迎林侯凱旋!!!”
聲浪如潮,響徹雲霄。
林平安連忙下馬,上前扶起張儉:“張將軍快快請起!平安何德何能,受此大禮?”
張儉直起身,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英俊堅毅的臉龐,眼中滿是敬佩:“林侯千裏奔襲,滅吐蕃,擒讚普,立不世之功!”
“此乃大唐之幸,邊關之福!末將戍大震關十餘載,今日能迎林侯凱旋,三生有幸!”
他說得誠懇,林平安聽得動容。
這位張儉,可不是尋常人物!
曆史上,他多次擊退突厥、薛延陀的侵擾,是李世民倚重的邊關名將,能得他如此禮遇,足見林平安此戰的份量。
林平安抱拳還禮,謙虛道:“張將軍言重了!平安年少輕狂,僥幸成功,全賴將士用命、陛下洪福!”
兩人寒暄幾句,張儉便引著林平安入關。
關內更是熱鬧。
街道兩旁擠滿了百姓,人人臉上洋溢著笑容。
孩童們舉著彩紙紮的花環,女子們捧著自釀的米酒,老人們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喊著“林侯威武”。
“林侯!嚐嚐俺家的酒!”
“林侯!這是俺娘做的餅!”
“林侯!給俺簽個名唄!”
………
熱情撲麵而來,林平安一一微笑迴應。
他身後的一萬將士,也都挺直了腰板。
三個月的浴血奮戰,三個月的艱苦跋涉,在這一刻,都值了。
當夜,張儉設宴。
說是宴會,其實更像是一場軍民同樂的大聯歡。
府內府外,擺了上百桌,將士們和百姓混坐在一起,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說笑聲、劃拳聲、歌舞聲,響徹夜空。
林平安本想補充完給養,便繼續趕路。
可張儉和雁門關的百姓實在太熱情,盛情難卻,隻能留了一日,就當休整了。
第二日清晨,大軍再次開拔。
張儉親自送到關外十裏。
臨別時,張儉拍了拍林平安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林侯,長安不比邊關,萬事……小心。”
林平安心中一動,抱拳道:“多謝張將軍提點!平安謹記!”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離開雁門關,大軍一路南下。
越往南走,春色越濃,草木蔥蘢,田野青翠,與塞外高原的苦寒荒涼截然不同。
離長安越近,將士們的思鄉之情越濃。
行軍速度,不知不覺加快了。
第一天,行軍百裏。
第二天,一百二十裏。
第三天,一百三十裏……
到了第四天,五月初八,清晨。
距離長安,已不足五十裏!
長安城外,官道之上,一名斥候快馬加鞭,朝著長安城門狂奔。
他一邊策馬狂奔,一邊扯著嗓子高喊:“林侯率大軍凱旋!距長安不足五十裏!”
聲音在清晨的官道上迴蕩,久久不散。
守門將士聞言,連忙開啟城門放行。
而官道兩旁的百姓,瞬間炸了。
“林侯要迴來了?!”
“不足五十裏?!那今日下午就能到啊!”
“快!快迴城!準備迎接!”
……
原本剛出城準備下田的百姓,扔下鋤頭就往迴跑。
在路邊擺攤的商販,手忙腳亂地收攤。
進城賣菜的婦人,菜籃子都不要了,提著裙擺就往城裏衝。
訊息像長了翅膀,迅速飛遍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