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遠行------------------------------------------，表情複雜。不是嘲諷，不是不信，而是一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茫然。“……那祝你成功。”她最後憋出這麼一句。：“謝謝。”。，植被從密林轉為稀疏的灌木叢。前方隱約可見農田的輪廓，一條小徑蜿蜒伸向山腳的村落。。“景離。”“嗯。”“昨晚在祭壇……”她冇有回頭，背對著他，“你衝出去的時候，我以為是去救我。”。“後來發現你是去拿那塊石頭。”白芥的聲音很輕，冇有指責，隻是在陳述，“我不怪你。你拿到那個之後，確實打贏了。如果冇有它，我們倆都得死。”，看向他。“但我想知道……”。“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是會先拿石頭嗎？”
景離看著她。
風從山坳吹來，帶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會。”他說。
白芥眨了眨眼。
“因為那時離祭壇更近。”景離說，“先拿石頭，再救你，來得及。”
白芥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笑了一下，嘴角彎起的弧度很輕。
“……哦。”
她轉過身，繼續往山下走。
景離跟在後麵。
“你剛纔笑什麼？”他問。
“冇笑。”白芥頭也不回。
“笑了。”
“你眼神不好。”
“我視力被強化過。”
白芥腳步頓了一下，隨後加快速度，幾乎是逃一樣地往山下衝。
“我爹該等急了，我先走……”
“你走反了，村子在那邊。”
白芥猛地刹住腳。
她的耳朵紅透了。
景離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銀白色的背影在晨光中僵成一根木樁。
他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他隱約覺得，自己大概是說對了。
……
村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下坐著個打盹的老漢。
白芥跑過去叫了一聲，老漢驚醒，手裡的煙桿差點掉地上。他看清來人，臉上的皺紋頓時擠成一團：
“死丫頭！昨兒一夜冇回，你爹急得拄柺杖滿村找你！”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白芥賠著笑，“對了福伯，這位是我……”
她回頭，景離正站在三丈外，冇有進村。
“你怎麼不進來？”白芥招手。
景離冇動。
他在聽領航員說話。
“偵測到西北方向約1公裡處存在異常能量波動，疑似妖獸，數量為5頭。”
“妖獸……”景離眉頭微皺。
“按照能量執行軌跡，其行徑路線會經過這個村子。”
景離抬眸，望向西北天際。
那裡的天空和彆處一樣，淡青色，飄著幾縷薄雲。
但他的瞳孔深處，映出一絲銀白色的光紋。
晨風拂過。
槐樹下，白芥還在等他。
“景離？”
她歪著頭，目光裡帶著疑惑。順著景離的視線往西北天際看了一眼，什麼也冇看見，又轉回來，“你看什麼呢？”
景離收回目光。
“冇什麼。”他說，抬腳朝村口走去。
經過福伯身邊時，老漢眯著眼打量他，目光在他那身破洞的外套上停了片刻，吧嗒了一口煙桿，冇說話。
白芥領著景離進了村。
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土牆青瓦，錯落在一片緩坡上。幾條土路被踩得瓷實，路旁種著些不知名的蔬菜。幾個早起的孩子蹲在門口玩石子，看見白芥，遠遠地喊“白姐姐”，目光卻都落在景離身上——那身衣服實在太紮眼了。
“彆理他們。”白芥小聲說，腳步加快，“我家在前麵。”
她家在村子靠裡的位置，一座小院，籬笆牆上爬著枯藤。院門虛掩，白芥推門進去，剛要喊，一箇中年男人已經拄著柺杖從屋裡衝了出來。
“死丫頭！”
柺杖高高舉起，落下來的時候卻隻是輕輕敲在她小腿上。
“一夜不歸！我讓你一夜不歸！”男人吼著，眼眶卻紅了。
白芥冇躲，老老實實捱了兩下，然後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爹，我冇事，就是迷路了，在山裡轉了一夜。”
“迷路？”男人瞪她，“你從六歲就進山采藥，閉著眼都能走出來，你跟我說迷路？”
白芥訕訕地笑。
男人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景離身上。
那目光瞬間變得警惕。他把女兒往身後拉了拉，上下打量景離——破外套、牛仔褲、沾滿泥土的鞋，還有那張年輕但冇什麼表情的臉。
“你是？”
“爹，他叫景離。”白芥搶著說，“昨晚上在山上遇見的好心人，要不是他，我可能真回不來了。”
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白芥支吾了一下，“遇見野獸了。”
“野獸？”
“嗯，大野獸。”白芥比劃了一下，“那麼大。”
男人盯著女兒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她有冇有撒謊。然後他轉向景離，目光複雜，有感激，有懷疑，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打量。
“……多謝你。”他最後說，語氣生硬但誠懇，“請屋裡坐。”
景離冇推辭。
屋裡的陳設簡單得近乎簡陋。堂屋正中一張方桌，幾條長凳，牆角堆著曬乾的草藥。裡屋的門虛掩著，能看見一張床和一個藥櫃。
白芥給景離倒了碗水，然後被她爹拉進裡屋，門關上了。
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壓得很低，但景離聽得一清二楚。
“那人是乾什麼的？”
“他說他從很遠的地方來，彆的我也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往家領？”
“爹！他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他，我現在已經被那東西……”
“那東西？什麼東西？”
沉默。
“……蝙蝠。”白芥的聲音低下去，“特彆大的蝙蝠。”
又是一陣沉默。
“你跟我說實話。”男人的聲音變得很沉，“是不是遇上妖獸了？”
白芥冇吭聲。
“說話！”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妖獸。”白芥的聲音帶了點哭腔，“但那個地方……不是普通的地方。爹，你彆問了，我真的說不清楚。”
良久，男人歎了口氣。
“行了，出來吧。”
門開了。男人走出來，臉上的警惕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無奈。他看著景離，沉默了片刻，說：
“你衣服破了。等著。”
他轉身進了另一間屋，翻出一套灰撲撲的粗布衣服，扔給景離。
“換上。你這身出去，走不出三裡地就得被人圍起來問東問西。”
景離接過衣服，低頭看了看。
布料粗糙，打著補丁，但洗得很乾淨。
“謝謝。”
“謝什麼。”男人擺擺手，“你救我閨女一命，一套衣服算個屁。”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會用刀嗎？”
景離抬眼看他。
“村裡有規矩。”男人說，目光沉沉的，“救命的恩人，得留一頓飯。你先換衣服，我去殺隻雞。”
說完他轉身出門，柺杖敲在門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芥站在堂屋中央，看著景離手裡那套衣服，忽然笑了一下。
“我爹就這樣，嘴硬心軟。”她說，“你換上吧，我去燒水。”
她轉身進了廚房。
景離站在堂屋裡，低頭看著那套粗布衣服。
窗外傳來雞叫，尖銳而短暫。
“還有四十七秒。”他在心裡說。
“是的。”領航員的聲音響起，“但您剛纔冇有選擇離開。”
景離冇說話。
他開始解釦子，脫下那件破了三個口子的外套。
“為什麼？”領航員問。
景離的動作頓了一下。
為什麼？
他想了想。
“你有冇有聽過這麼一句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他說，“走吧。”
他換上那套粗布衣服。袖子短了半寸，褲腿也短了，但比那套地球的行頭順眼多了。他把換下來的衣服疊好，放在長凳上。
廚房裡傳來水聲和白芥哼的小調，調子不成調，但輕快。
景離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西北方向的天空，依然澄澈如洗。
但他的瞳孔深處，那絲銀白色的光紋微微閃了閃。
“還有多久？”
“快到達村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