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祭壇殘光------------------------------------------。，眼前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白芥的驚叫聲斷續傳來，手腕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檢測到墜落加速度已達危險閾值。”領航員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正在啟用應急防護模組。”，景離感到雙腿突然一熱。，迅速覆蓋小腿、膝蓋，直至大腿中部。金屬質感冰涼，但貼合緊密，幾乎冇有重量。他低頭看去，腿甲線條流暢，表麵泛著淡淡的啞光，關節處有細微的藍色光紋流轉。“腿部緩沖模組已啟用。”領航員說，“準備著陸。”，下方出現了一絲微光——是地麵。濕冷的岩石在微光下泛著青黑色。，將白芥完全拉進懷裡。白芥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牢牢護住。。，衝擊力被迅速吸收、分散。景離屈膝下沉，穩穩站住。白芥在他懷裡悶哼一聲，但冇有受傷。。，白芥踉蹌一步，臉色發白。“剛、剛纔那是什麼……”。他低頭看自己的腿甲。銀白色金屬正緩緩褪去光澤，重新隱入麵板之下，彷彿從未出現過。“能量消耗2%。”領航員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剩餘能量僅夠支撐基礎探測功能。建議儘快尋找補充源。”。
他們站在一條寬闊的天然甬道裡。頭頂的洞口已經消失，不知是自行封閉，還是墜落了太深根本看不見頂。空氣濕冷，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前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隻有遠處隱約有一點極微弱的光暈，勉強勾勒出洞壁的輪廓。
“路被封死了。”白芥仰頭看了半天，聲音有些發顫，“我們……隻能往前走了？”
景離點頭。他活動了一下雙腿，剛纔的緩衝讓他毫髮無傷，但體力消耗很大。“你受傷冇？”
“冇。”白芥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剛纔你腿上……那是法寶？”
“算是。”景離不想多解釋，“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那點微光走去。
甬道比想象中更長。腳下是濕滑的岩石，偶爾有積水坑，踩上去濺起細小的水聲。洞壁凹凸不平，有些地方刻著模糊的紋路，像是古老的壁畫，但大半已被水蝕風化的痕跡覆蓋。
走了大約半小時，那點微光漸漸清晰起來。
是一個出口。
不，準確說，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
他們走出甬道，站在洞窟邊緣。眼前豁然開朗。
洞窟高近百米，寬近三百米，呈不規則的圓形。洞頂垂落著無數鐘乳石，尖錐狀的末端閃爍著微弱的磷光，像是倒懸的星空。而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質祭壇。
祭壇呈三層階梯狀，由某種暗青色岩石砌成，表麵佈滿繁複的雕刻。最上層平台正中，立著一根半透明的發光石柱，約兩人合抱粗，高約十米。石柱內部流淌著乳白色的光暈，像液態的光，緩慢旋轉。光芒照亮了整個洞窟，也映出了祭壇周圍的景象。
石壁上刻滿了壁畫。
那些壁畫儲存得相對完好，線條粗獷有力。景離走近幾步，藉著石柱的光芒看去。
第一幅：一個身形高大、渾身覆蓋金屬甲冑的人形生物從天而降，背後展開光翼。下方跪伏著無數穿著簡陋衣袍的原始人類。
第二幅：金屬人形與一團扭曲的、由陰影組成的巨獸交戰。光芒與黑暗碰撞，山川崩裂。
第三幅：金屬人形將一柄光矛刺入巨獸核心，黑暗潰散。人類歡呼。
第四幅：金屬人形站在祭壇前，將一塊發光物體嵌入石柱底座。隨後，他化作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這是……”白芥湊過來，小聲說，“像在講一個故事。神仙降世，斬妖除魔？”
景離冇說話。他盯著壁畫上那個金屬人形線條勾勒出的輪廓，和他之前在飛船上看到的機甲碎片，有種微妙的相似。
“檢測到同源能量波動。”領航員的聲音突然急促起來，“來源：祭壇石柱底座。強度：中等。屬性：機神殘餘能量。”
景離心頭一跳。他快步走向祭壇。
踏上第一層台階時，洞頂忽然傳來輕微的“喀啦”聲。
像是什麼東西在摩擦岩石。
景離抬頭。
洞頂最高處，一根格外粗大的鐘乳石側麵，吊掛著一個巨大的黑影。輪廓模糊，但能看出翅膀收攏的輪廓，像蝙蝠，但體積大得驚人，翼展至少超過十五米。它一動不動，彷彿隻是洞頂的一部分。
但那聲輕響，確實來自它。
“警告：檢測到高能量生命體反應。”領航員的聲音壓低，“生命體征微弱，但能量層級極高。建議保持距離。”
景離停下腳步。
白芥跟在他身後，也看到了那個黑影。她捂住嘴，不敢出聲。
寂靜持續了十幾秒。
然後，黑影動了。
先是翅膀邊緣細微的顫抖，隨後是整個軀體緩慢的伸展。洞頂的磷光落在它身上，映出一層暗紫色的、佈滿褶皺的皮革狀表皮。它的頭抬了起來，那是一張近似人臉但扭曲拉長的麵孔，眼眶深陷，冇有眼球，隻有兩團幽藍色的火焰在跳動。
它“看”向了祭壇的方向。
準確說，是看向了景離和白芥。
“嗡……”
低沉的震顫從它體內傳來，像古老的引擎開始運轉。洞窟內的空氣隨之震動，細小的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
它鬆開了抓握鐘乳石的爪子。
龐大的身軀向下墜落，卻在半空中猛然展開雙翼。翼膜完全張開，遮天蔽日，瞬間將洞頂的磷光全部遮蔽。狂風捲起，帶著一股濃烈的、類似汙血和腐土混合的氣味。
“跑……”景離隻喊出一個字。
巨獸已經俯衝而下。
它的速度快得離譜，幾乎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殘影。目標明確，直撲景離。
景離一把推開白芥，自己向側方翻滾。巨獸的利爪擦著他的後背劃過，撕破了外套，在岩石地麵上留下三道深刻的溝痕。
一擊不中，巨獸在半空急轉。它冇有立刻再次攻擊，而是懸停在祭壇上方，幽藍的“眼睛”鎖定景離。
“分析完成：該生物為上古變種蝠龍，年齡超過十萬年，實力因衰老嚴重衰退，但**強度仍遠超普通生物。弱點：胸口核心處有舊傷裂痕。”領航員語速飛快。
景離爬起來，後背火辣辣地疼。白芥躲在祭壇台階後，臉色慘白。
蝠龍再次動了。這次它冇有俯衝，而是張開嘴。
冇有聲音。
但一道無形的衝擊波瞬間擴散。景離感到腦袋像被重錘砸中，耳膜刺痛，視線模糊。他單膝跪地，幾乎失去平衡。
白芥更糟。她捂著耳朵蜷縮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蝠龍趁機撲下。這次的目標是白芥，它似乎判斷出她更脆弱。
景離咬牙，強行起身衝過去。
來不及了。
蝠龍的爪子已經伸到白芥頭頂。
就在這一瞬，
景離的目光落在石柱底座。那裡有一個凹槽，凹槽裡嵌著一塊巴掌大小的、不規則的多麵晶體。晶體內部，乳白色的光暈緩慢流轉，和石柱的光芒同源，但更凝實、更活躍。
他做出了選擇。
不是衝向白芥，而是衝向祭壇。
三步並作兩步，他躍上最高層平台，伸手抓向那塊晶體。
指尖觸到晶體的瞬間……
嗡！
整根石柱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光芒如同實質的潮水，轟然湧入景離體內。
熱。
灼熱的熱流從手掌蔓延至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劇烈震顫。他感到某種東西在體內“甦醒”，不是領航員，而是更深層、更原始的力量。銀白色的紋路自他麵板下浮現，從手臂開始，迅速向軀乾、四肢蔓延。
“檢測到高純度機神殘餘能量……正在吸收……融合……”領航員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難以抑製的震動，“能量補充中……10%……30%……70%……”
蝠龍的利爪停在白芥頭頂三寸處。
它猛地轉頭，幽藍的眼眶“盯”向景離。然後，發出一聲尖銳到撕裂耳膜的嘶鳴。
它放棄了白芥，全力撲向祭壇。
而景離，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有銀白色的光能流轉。
“能量補充完成：100%。”領航員的聲音清晰而穩定，“‘星塵’裝甲——全功能解鎖。”
景離抬起手。
銀白色的金屬自指尖浮現，迅速向上蔓延。手甲、臂甲、肩甲、胸甲，流暢的金屬部件如同活物，在他體表拚接、貼合。脊椎處延伸出六片弧形的光翼基座，膝蓋、肘部彈出輔助推進口。最後，一塊弧麵護目鏡自額頭降下，覆蓋雙眼。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當蝠龍撲到祭壇前時，景離已經完成了變身。
他站在那裡，渾身覆蓋著流線型的銀白色裝甲，關節處流轉著幽藍光紋。護目鏡後的目光平靜，看著迎麵而來的巨獸。
然後，他抬起右手。
臂甲外側彈出三片弧形刃片，高速旋轉，發出低鳴。
蝠龍的利爪抓下。
景離冇有躲。
他迎上去，旋轉的刃片與利爪碰撞——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炸響。火星四濺。
蝠龍的力量極大，推著景離向後滑行了半米，靴底在石麵上擦出兩道白痕。但它冇能抓穿裝甲。
景離穩住身形，左手握拳，臂甲瞬間重組，化作一道錐形衝擊樁。
“破。”
他一拳轟在蝠龍胸口。
咚！
悶響如擂鼓。蝠龍龐大的軀體劇震，胸口舊傷處裂開一道縫隙，暗紫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它慘叫一聲，向後倒飛，重重撞在洞壁上，碎石崩落。
景離冇有追擊。他轉身，看向還蜷縮在台階旁的白芥。
“冇事了。”他說。裝甲讓他的聲音帶上了金屬的共鳴感。
白芥呆呆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景離走到她麵前，單膝跪下。裝甲自動解體，從胸口開始褪去，重新化作無形。很快，他又恢複了原本的樣貌，隻是外套被撕破，顯得有些狼狽。
“能站起來嗎？”他問。
白芥愣愣地點頭，扶著他的手臂站起來。她的目光還停留在他身上，充滿難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麼人？”
景離冇有回答。他抬頭看向洞壁上的壁畫，那個嵌入能量、化作流光離去的金屬人形。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剛纔那股力量……還殘留著餘溫。
“先離開這裡。”他說，“那隻東西還冇死透。”
洞壁處，蝠龍掙紮著爬起，幽藍的眼眶死死“盯”著祭壇方向。但它冇有再撲上來，隻是發出低沉而怨毒的嘶鳴，緩緩退回陰影深處。
景離拉著白芥，快步走向甬道。
離開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祭壇。
石柱依然散發著柔和的光。
但那塊晶體，已經消失不見。
但是，剛剛走到甬道的他們皆一驚，甬道在他們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