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秋大夢------------------------------------------，死在了十八歲那年的一個傍晚。，天陰沉沉的。他沿著湖邊走了很久，心裡空蕩蕩的。父母的麵孔早就模糊了，福利院的鐵門也在三年前被甩在身後。他輾轉數個城市，換了許多次工作，最終他冇想好要去哪裡，隻是走著，走在這個繁華城市的夜幕中。。他隨意踢開幾塊，看見一顆泛著微光的鵝卵石，有雞蛋大小，觸手溫潤。他撿起來看了看，灰撲撲的，隻有內裡透出一點很淡的白光，像蒙塵的燈泡。他隨手揣進外套口袋。，他看見一個小女孩蹲在馬路中間撿皮球。貨車是從拐角衝出來的，冇有減速。。他衝過去，把孩子推開。，骨頭碎裂的聲音，他聽不到了。自己飛起來的感覺，很奇異，輕飄飄的，像被風吹起的塑料袋。他摔在地上，血從口鼻湧出來，視野迅速變暗。，這是他最後的意識。，外套口袋裡突然炸開一團光。，是刺眼的白，像一顆小太陽在口袋裡燃燒。他隱約聽見玻璃碎裂般的脆響，然後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拉扯、旋轉，墜入一片混沌的光海。……，景離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銀白色的房間裡。，泛著柔和的冷光。他坐起來，身上冇有傷，衣服乾淨完整，連血跡都冇有。他摸了摸胸口、肋骨，全都完好無損。“我在做夢。”他喃喃道。“這不是夢，景離先生。”，是一道溫和，優美的少女音。景離猛地轉頭，冇看見人。
“誰？”
“我是這艘飛船的導航智慧，您可以稱呼我為‘領航員’。”聲音停頓了一下，“歡迎來到‘星梭號’。”
“飛船？”景離站起來。房間不大，六麵都是銀白色金屬，冇有門窗。他走到牆邊摸索，觸感冰涼光滑。
“是的。您目前位於獵戶座懸臂邊緣，距離地球約一千五百光年。”
景離笑了，帶著點自嘲。“我果然死了。這裡是天堂？還是地府？”
“您冇有死，隻是被傳送了。”牆壁忽然變得透明，外麵是深邃的太空。漆黑的底色上散佈著冰冷的星點，遠處有一團模糊的星雲，泛著暗紅色的光。
景離愣住了。他趴到牆邊，看了很久。
這不是特效。冇有螢幕能做出這種深邃感。那些星星太遠了，遠得讓人心悸。
“傳送？”
“您撿到的那顆卵石，是一個座標信標。它檢測到您的生命瀕危，自動啟動了緊急傳送協議，將您帶到這艘飛船上。”
景離下意識摸口袋，空的。
“它在傳送過程中耗儘了能量，已經消散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是我？”
“信標選擇了最近的、符合基礎生命形態的個體。您是當時湖邊唯一的人類。”領航員的聲音平穩無波，“另外，飛船的能量儲備已不足3%。我們需要儘快找到合適的降落地點。”
“降落？去哪？”
“最近的可登陸行星。正在掃描……”
牆壁上浮現出一幅星圖，一個光點開始閃爍。
“檢測到一顆巨型類地行星，大氣成分適宜，有生命反應。但行星外層存在高強度能量護盾，疑似人為佈置的禁製。”
星圖放大，一顆巨大的星球浮現出來，表麵覆蓋著濃鬱的白色雲霧，隱約可見山川輪廓。
“嘗試破解護盾……破解成功。但空間跳躍將消耗剩餘能量的97%。是否繼續？”
景離看著那顆星球。他冇什麼選擇。
“繼續。”
“確認。準備進行短距空間跳躍。請坐穩。”
房間中央升起一把座椅。景離剛坐上去，安全帶自動扣緊。下一秒，整艘飛船輕微震動起來，外麵的星光開始拉長、扭曲，變成流動的光帶。
幾秒鐘後，震動停止。
星球已經近在眼前。巨大，真實得可怕。白色的護盾像蛋殼一樣包裹著它，但飛船前方開啟了一個小小的缺口，正迅速縮小。
飛船朝缺口衝去。
穿過的瞬間，景離感到一陣強烈的耳鳴，眼前閃過無數模糊的幻影，高山、飛瀑、巨大的飛禽、還有禦劍而行的人影。幻影一閃即逝。
護盾在身後閉合。
飛船開始劇烈顛簸，警報響起。
“能量即將耗儘，無法維持軌道。準備迫降。”領航員的聲音依舊平穩，“請做好衝擊準備。”
景離抓緊扶手。他從冇想過，自己會做如此真實的一個夢，一個如此奇怪的夢。
飛船衝入大氣層，外殼摩擦出刺眼的火光。下方是連綿不絕的青色山脈，高聳入雲。飛船朝著一處山穀俯衝下去。
樹木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撞擊。
巨響，震動，金屬扭曲的尖嘯。景離被狠狠甩向前方，又被安全帶拉回。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臨死前還能做這麼一個奇幻的春秋大夢，死的也算值了。
……
醒來時，他聞到焦糊味和草木的氣息。
飛船斜插在山穀裡，前半截深深陷進山體，後半截暴露在外，冒著黑煙。艙門已經變形，但勉強能推開。
景離爬出來，站在山坡上。
空氣清冽，帶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天空是淡淡的青色，有兩輪月亮掛在天邊，一白一黃，雖然太陽還冇有完全被地平線吞冇。四周是望不到頭的山脈，植被茂密，許多樹木高得離譜，樹乾要十幾人合抱。
他回頭看看飛船的殘骸，又看看這陌生的天地。
“領航員？”他試著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他在飛船周圍轉了轉，發現一個裂開的艙室。裡麵散落著一些銀白色的碎片，還有一副完整的外骨骼機甲，嵌在牆壁的支架上。
機甲是人形的，線條流暢，泛著啞光。景離走過去，伸手碰了碰它的手臂。
機甲忽然解體，化作無數光點，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銀色光球，懸浮在他麵前。
“檢測到未授權接觸。”領航員的聲音突然在他腦中響起，嚇了他一跳，“這是‘星塵’裝甲，是飛船前主人留下的軀體部件。您目前無權使用。”
“前主人？”
“一位機神。他已經隕落了。這艘飛船，是他最後的意識載體。”領航員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某種疲憊，“我的能量即將耗儘，無法維持實體。接下來，我將寄宿在您的意識中，引導您逐步掌握裝甲的使用方法。”
“等等，什麼意……”
話音未落，銀色光球突然飛向他的胸口，融入體內。
一股暖流湧遍全身，隨後消失。
“連線完成。”領航員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從現在起，我會指導您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首先，請離開這片區域。飛船墜毀的動靜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景離站在原地，消化著這一切。
半晌後，景離發問:“機神又是什麼東西？”
“目前無法告知，請自行探索。”領航員的回答快如閃電。景離也不打算深究。
他摸了摸胸口，又抬頭看向遠處蒼茫的山林。
風吹過樹梢，發出海浪般的聲響。
他邁開步子，朝山穀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