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挖世家的根!大唐路政司,用鐵路震碎舊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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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赤......呼......赤......”
每一次排氣,都伴隨著一股白色的蒸汽柱沖天而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地麵開始顫抖。
這台蒸汽機並冇有做什麼減震處理,它狂暴的力量直接傳導到了地基上。
站在遠處的李承乾,都能感覺到腳下的青石板在微微跳動。
“動了!動了!它自己動了!”
一個老工匠指著那個越轉越快的飛輪,涕淚橫流,像是瘋了一樣大喊大叫。
在這個時代的人眼裡,這就是神蹟。
“給它上負載!”李承乾的聲音在轟鳴聲中顯得有些飄渺。
“掛檔!上鍛錘!”
隨著操縱桿的推下,飛輪的力量被傳導到旁邊的一台巨型蒸汽鍛錘。
這個重達千斤的巨大鐵錘,被皮帶輪帶動,高高舉起。
然後。
“咚!!!”
重重砸下。
放在砧板上的一塊燒紅的鐵錠,瞬間被砸扁,火星四濺,如同煙花般絢爛。
一下,兩下,三下......
原本需要十個壯年勞力才能拉起來的重錘,此刻在蒸汽機的驅動下,就像是個不知疲倦的玩具,瘋狂地上下飛舞。
大地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那種充滿力量感的節奏,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哢嚓!”
就在眾人沉浸在震撼中時,一聲異響突然傳來。
隻見那根連線鍛錘的皮帶,因為承受不住如此狂暴且持續的力量,竟然直接崩斷了!
斷裂的皮帶瞬間甩出,狠狠抽在一名工匠的肩膀上。
“啊!”
那工匠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抽得飛了出去,肩膀瞬間血肉模糊,骨頭怕是都碎了。
“停機!快停機!”
公輸岩大驚失色,連忙衝上去關閉閥門。
隨著蒸汽被切斷,飛輪在慣性下又轉了幾十圈,這頭咆哮的怪獸才慢慢停了下來。
整個試驗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隻有那名受傷工匠的哀嚎聲,在空曠的場地上迴盪。
所有人都看向李承乾,等著他的雷霆之怒。
畢竟,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故,見了血,這是大不敬。
“醫藥司的人呢?還不抬下去救治。”
李承乾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用最好的藥,若是殘了,大唐養他全家一輩子。”
“是!是!”
幾名早已候命的醫師連忙上前,將傷者抬走。
李承乾看著麵色蒼白的閻立德等人,沉聲道。
“怕什麼?”
“這皮帶斷了,說明什麼?”
“說明它勁兒大!”
“說明現在的傳動裝置已經配不上它了!”
“至於受傷......”他冷冷一笑,“想要馴服猛獸,哪有不流血的?”
“這台機器,以後就叫“定朔一號”。”
“閻立德,孤給你兩個月時間。”
“改進傳動裝置,現在膠塊還有很多,儘快鍛造出合格的傳送帶代替。”
“接下來,大唐要造一百台!一千台!”
“孤要讓這種轟鳴聲,響徹大唐疆域的每一座礦山,每一條河流!”
“把那些還在用人拉肩扛的礦工都給孤替下來,讓他們去參軍,去種地,去給孤開拓疆土!”
李承乾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比剛纔的汽笛聲還要震懾人心。
閻立德深深一拜。
“臣,領旨!”
“臣這就去辦!哪怕是累死在這工坊裡,也要把這“定朔一號”給殿下量產出來!”
這一夜,長安城裡的許多人都被這一聲巨響驚醒。
有人說是地龍翻身,有人說是天雷降世。
隻有格物城的眾人知曉。
這是大唐工業的心臟,開始了第一次強有力的跳動。
而這個心跳聲,將會隨著鋼鐵的洪流,傳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直到將所有阻擋在大唐麵前的舊時代,統統震碎。
......
貞觀二十三年,春。
天策府,籌策殿。
巨大的沙盤前,李承乾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木杆,目光死死盯著長安至洛陽的這一條線。
殿內,房玄齡、唐儉、長孫無忌,以及剛剛從工坊被拖出來的閻立德,分列兩側。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戶部尚書唐儉看著李承乾丟擲的這份名為《帝國一號乾線計劃》的資料,手都在抖。
“鋪設兩條鋼鐵鑄造的軌道,從長安直抵洛陽?”
“且不說這八百裡路途的山川河流如何跨越,單是這鐵料的消耗......”
唐儉深吸一口氣:“殿下,以大唐現在的鐵礦儲存量,遠遠不夠,根本就湊不齊這麼長的鐵路啊!”
李承乾轉過身,並冇有因為唐儉的拒絕而動怒。
他看向閻立德。
“閻尚書,告訴他們,定朔一號換上新研製的輥壓機後,一日能產多少熟鐵軌?”
閻立德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聲音沙啞卻亢奮:
“回殿下,若是再造十台定朔一號驅動軋鋼機,格物城一日可吞吐鐵礦石五萬斤,產出鐵軌......三百丈!”
三百丈。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文臣武將都沉默了。
在這個還是以人力鍛打為主的時代,這個數字代表著工業化的碾壓。
“不夠,遠遠不夠。”
李承乾的聲音冷酷如鐵。
“孤要的是一日千丈!”
“五個月內,先修通格物城至秦嶺藍田礦山的五十裡運礦專線,這是試驗田,也是生死線。”
“可是殿下......”長孫無忌眉頭緊鎖,作為關隴集團的代表,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背後的政治風險,
“這五十裡路,如若要修建直達專線,中間必然要穿過數個世家大族的祖田和皇室宗親的土地。”
“且土地乃是家族根基。”
“殿下您現在要在那地上鋪鐵,還要那種鋼鐵怪物在他們祖墳頭邊上跑......這阻力......”
李承乾將手中的木杆重重地點在沙盤上的藍田位置。
“這就是孤今日叫你們來的原因。”
“蒸汽機既然造出來了,它就要吃肉,要喝血。”
“煤炭、鐵礦,就是它的糧食,若是運不進來,那它就是一堆廢鐵。”
李承乾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直沉默的房玄齡身上。
“房相,擬旨。”
房玄齡身軀一震,拱手聽令。
“著,成立大唐路政司,統管天下軌道鋪設,凡路政司規劃之路線,其左右十丈內,強製買賣,收為國有。”
“無論是誰的田,誰的宅,甚至是......誰的墳。”
“一律,讓道。”
短短四個字,讓大殿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這是要挖世家的根啊。
“殿下......此令一出,現在安定的朝野必然會再次亂起來。”長孫無忌憂心忡忡。
“那就讓他們亂。”
李承乾隨手將木杆扔在沙盤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