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離職申請滿30天,HR林姐把我叫進會議室,當著部門主管的麵推過來一份《駁回通知》:“係統冇人會維護,你得再乾6個月,30天不算數。”
我問勞動合同怎麼說,她抬著下巴:“公司法務正準備材料限製你離職,最好配合。”
第二天係統癱瘓,外包團隊開啟伺服器傻眼了:程式碼庫最後更新停在三年前,這三年全靠我一個人的私人電腦在撐。
三個大客戶威脅解約,總經理把HR和技術總監全叫進辦公室,律師在電話裡說:“勞動法冇這條,駁回無效,你們這是強迫勞動。”
林姐臉都白了。
1
林姐把那份《離職申請駁回通知》推到我麵前,會議室的空調風直吹著我後脖頸。
“你負責的業務係統冇有第二個人會維護。”她的指甲在檔案上敲了兩下,“按公司規定,關鍵崗位離職需提前6個月交接。你這30天不算數。”
老陳坐在旁邊,端著保溫杯抿了口茶:“小王啊,公司培養你不容易。”
我盯著那份通知書——公章鮮紅,日期是今天。8月31號。我提交離職申請整整30天了。
“勞動合同裡怎麼說?”我抬頭看林姐。
她下巴微揚,眼神飄向窗外:“公司法務正在走諮詢流程,你最好配合。”
老陳放下杯子:“彆意氣用事,係統交接好再走,對大家都好。”
我在椅子上坐了30秒。會議室裡隻有空調的嗡嗡聲。
然後我起身,推開椅子往外走。
“站住!”林姐的聲音在身後炸開。
我冇回頭。門在身後哢噠一聲關上,走廊裡的人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盯著電腦。
回到工位,我開啟私人雲盤。滑鼠停在那個“2021-係統原始碼備份”的壓縮包上,3.2GB。下載進度條跳到100%,我複製到本地硬碟最深處的檔案夾。
“王哥。”老陳追過來了,手撐著我的工位隔板,“你彆衝動,HR那邊我去溝通,你先把手頭的係統文件整理一下。”
我點開公司伺服器的程式碼庫頁麵。最後一次提交記錄:2021年11月17日,提交人王剛,備註“初始版本上線”。
三年了。這三年我每次改程式碼,都是在本地測試環境編譯好,直接上傳到伺服器覆蓋執行檔案。原始碼?一行都冇推送過。
我插上U盤,把本地的運維日誌複製進去——每一次係統故障,每一次半夜修bug,每一次客戶催得要死我一個人扛。記錄得清清楚楚。
老陳還站在那兒:“小王,你這是……”
“整理文件。”我拔下U盤。
下班時間到了。我關掉辦公電腦,顯示器上還開著係統監控介麵——三個紅色報警圖示在閃。資料庫連線池80%,快取服務即將過載,自動修複指令碼已停止。
都是我下午故意停掉的。
我拿起手機,給勞動監察大隊的**發了條訊息:“公司口頭駁回離職,不給書麵理由,算不算違法?”
2
第二天早上九點,客服部的尖叫聲傳遍了整個樓層。
我剛放下包,小劉就衝過來,額頭上全是汗:“王哥!係統炸了!兩個大客戶同時打電話投訴卡頓!”
他遠端登入伺服器的操作我看得一清二楚——資料庫連線池爆滿,紅色的error日誌像瀑布一樣刷屏。
小劉按常規流程重啟服務。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core module missing。
“臥槽……”小劉的手僵在鍵盤上。
我的微信震了三下:“王哥救命,係統起不來了。”
我回覆:“我在忙交接文件。”
老陳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他連外套都冇穿,襯衫領口敞著:“先彆管文件了!係統要緊!”
我靠著椅背看他:“林姐說我還冇完成離職,那這不算我工作範圍。”
“你……”老陳噎住了。
小劉的手機響了,是客服經理打來的:“到底什麼情況?客戶要解約了!”
小劉掛掉電話,盯著伺服器上的Git記錄:“王哥,這三年你用的哪個版本?最新提交還是2021年的……”
“我本地有個測試分支。”我的聲音很平靜,“平時都是我自己編譯後手動部署的。公司伺服器我冇許可權推送程式碼啊。”
這是實話。三年前我申請過程式碼庫的推送許可權,老馬說“能跑就行,彆瞎折騰審批流程”。
小劉臉都白了。
老陳抓起桌上的座機,撥通HR分機。林姐接起來,老陳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係統癱了,王剛說他冇義務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讓他修,”林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算加班費。”
老陳轉頭看我。
我搖頭:“我要先完成交接文件,這是林姐的要求。”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凝固了。監控大屏上,三個客戶的係統狀態全是紅色的offline。
3
係統癱瘓第四個小時,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技術總監老馬抱著筆記本進去,我透過玻璃牆看到他彎著腰站在總經理麵前,手指在鍵盤上戳來戳去。
小劉趴在我工位旁邊:“王哥,我查了伺服器日誌……這三年所有更新都是你從本地上傳編譯好的檔案。原始碼一行都冇入庫。”
“嗯。”我繼續寫我的交接文件——《係統日常運維流程說明》,第一章第一節,如何登入伺服器。
“咱們公司這三年,等於都是靠你一個人的電腦在撐?”小劉的聲音發抖。
樓下傳來急刹車的聲音。兩個穿西裝的人從車上下來,拎著工具箱往大樓裡走——外包公司到了。
十分鐘後,林姐被叫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我看見總經理拍桌子,茶杯跳了一下。聽不清說什麼,但能看到林姐從包裡翻出一本《員工手冊》,翻到某一頁指給總經理看。
總經理抓起座機,按了擴音。
律師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連走廊都聽得見:“勞動合同法冇有這條。公司規章製度不能違反法律,這個駁回無效。”
林姐的手垂下去了,《員工手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現在怎麼辦?”總經理的聲音。
“去跟他談。讓他把係統修好,該給的補償給。”
辦公室的門開了。林姐走出來,臉色像紙一樣白。她經過我工位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但冇停。
老馬從辦公室出來,在走廊遇到我。他壓低聲音:“兄弟,伺服器上真冇備份?”
我看著他:“三年前我提過要規範程式碼管理。是誰說能跑就行,彆瞎折騰的?”
老馬張了張嘴,冇出聲。
客服部又傳來電話鈴聲。第一大客戶的技術總監,說他們那邊三百個終端全部登入失敗了。
外包團隊的人在會議室裡架起了投影儀。我路過的時候,聽見他們的報價:“係統重構,十二萬,工期一個月。”
總經理的聲音:“先恢複執行!”
“您得提供完整原始碼和資料庫指令碼。”外包技術經理指著螢幕上的程式碼庫頁麵,“現在伺服器上這些跑不起來。”
我回到工位,關掉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