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仁最終還是冇有收下沈念秋遞過來的錢。
自從丈夫王海旺離世之後,沈念秋的生活就被各種各樣的瑣事填滿了。
她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樣,根本冇有時間去檢視自家存摺裡到底有多少存款。
說起來,沈念秋並不是一個貪財的女人。
在過去的日子裡,家裡的經濟大權一直掌握在丈夫王海旺手中。
無論是日常開銷還是購買大件物品,都是由王海旺負責處理。
而沈念秋自己,幾乎很少用到錢。
記得那次買拖拉機的時候,王海旺興高采烈地告訴她,自己靠開拖拉機掙錢了,而且把這些錢都存到了村裡的信用社裡。
至於具體的數字,雖然沈念秋冇有親眼看過存摺,但從王海旺的口中,她大概知道應該至少有兩千塊錢。
王海旺離開了,留下了一個空蕩蕩的家,所有的生活費用都將由她一個人承擔。
她感到一陣無助和壓力,但她知道,生活還得繼續。
她決定先照顧好孩子,等孩子的身體康複後,再去處理家裡的經濟問題。
她心裡默默盤算著,要去信用社取出一些存款來維持日常開銷。
畢竟,孩子的學費、水電費、食品雜貨等等都需要錢來支付。
當她開啟抽屜,拿出存摺時,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期待和好奇。
她已經很久冇有檢視過裡麵的餘額了,不知道這些年他們究竟存了多少錢。
這個存摺對她來說,不僅是一筆經濟上的支援,更是一種對未來的希望和安全感。
她緊緊握著存摺,彷彿它是她生活的救命稻草。
她決定等孩子病情穩定後,親自去銀行辦理取款手續,順便瞭解一下賬戶的具體情況。
第二天一早,沈念秋還冇起床,就聽到了敲門聲。
自從男人去世後,她特彆害怕聽到敲門聲,尤其是那次李大虎帶著一幫人來她家鬨了之後,她現在對敲門聲更恐懼了。
這次的敲門聲不大,也不暴躁,是溫和的,似乎充滿了關切。
她穿上衣服,從屋裡跑了出來。
“誰呀?”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是我,大妹子,李守仁,我來看看孩子好點了冇有。”李守仁在門外不敢大聲的回答道。
“啊,李醫生啊,你稍等一下,我來給你開門。”沈念秋聽出了李守仁的聲音,立馬把門開啟了。
“我來看看孩子恢複得怎麼樣。”他站在門口,語氣自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沈念秋有些驚訝:“李醫生,不用這麼麻煩的,我們自己吃藥就好。”
“不麻煩。”
他笑了笑,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顯得那麼的英俊,“我是村醫,職責所在。”
他仔細檢查了兩個孩子的體溫,聽呼吸音,又摸了摸她們的手心。
小女孩迷迷糊糊睜開眼,小聲說:“李伯伯,你身上有香味。”
他笑了:“那是藥香。”
沈念秋站在一旁,看著他俯身給孩子掖被角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屋子裡多年未有的暖意,正從某個角落悄悄滲進來。
第三天,他帶了一碗溫熱的薑糖水。
“驅寒的,你臉色太白,也該補補。”他把碗遞過去,不容推辭。
她接過,指尖微微發顫。
那碗水冒著熱氣,映著她低垂的眼睫。
第四天,他送來一包曬乾的菊花茶。
“安神的,夜裡睡不好可以泡一杯。”
第五天,他修好了她家漏水的屋頂——說是順路看見,順手搭了把手。
村裡人開始議論。尤其是住在念秋隔壁的柳寡婦,呼聲最高:
“李醫生最近勤快得很啊,天天往沈寡婦那兒跑。”
“人家是大夫,關心病人嘛。”
“哼,病人哪有天天上門五趟的?”
李守仁不在乎。
他隻在意每次推開那扇木門時,沈念秋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與柔軟。她開始會留他喝一口粗茶,會問一句“你吃飯了嗎”,會在他走時輕輕說一聲“路上小心”。
直到第七天夜裡,暴雨突至。
李守仁剛閤眼,就聽見急促的拍門聲。
“李醫生!李醫生!我家二妮喘不上氣了!”是念秋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披衣衝進雨幕,藥箱抱在懷裡,深一腳淺一腳踩過泥濘的路。
趕到時,二妮嘴唇發紫,呼吸急促,明顯是急性支氣管炎發作。
他立刻施針、噴霧、注射平喘藥。
整整兩個時辰,他守在床邊,一遍遍擦拭孩子的額頭,調整呼吸麵罩的角度。
沈念秋跪坐在一旁,雙手攥著衣角,淚流滿麵。
“會好的。”他低聲說,握住她冰冷的手,“我會一直在這兒。”
那一夜,雨聲如鼓,燈火未熄。
黎明時分,孩子終於平穩入睡。沈念秋靠在牆邊,精疲力儘,卻遲遲不肯閤眼。
李守仁輕輕為她披上外衣。
她怔住,抬眼看他。
“你太累了,睡會吧,有我在,放心吧!。”他聲音很輕,“有些人,一直在等一個機會,去照亮另一個人的黑夜。你願意讓我照亮你前進的路嗎?”
沈念秋的眼眶漸漸濕潤,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順著她那蒼白的臉頰緩緩滑落。
然而,她卻始終保持著沉默,冇有對眼前的人說一句話。
自己的男人走了。儘管那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但畢竟他們曾經共同生活過,一起經曆過許多事情。
如今,丈夫突然離世,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雖然時間纔過去冇多久,但沈念秋心裡清楚,自己根本還冇有從這段婚姻的陰影中走出來,更彆提去考慮再婚的事情了。
她覺得自己需要更多的時間和空間來平複內心的傷痛,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