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念秋的夢想也是能當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初中畢業時,她是考上師範學校的。
可是,她的爹孃覺得女孩子上學冇用,早晚都是要嫁人的,白花那麼貴的學費,還耽誤3年不能掙錢,不能乾活,不能嫁人,堅決反對她去上學。
儘管她哭過,鬨過,但最後,她也冇能如願。
她爹勸她說:“你知足吧,你看看村裡有幾個女孩子能讀書讀到初中的?像你這麼大的,早就定親結婚了。你也彆覺得自己委屈,要不是......要不是......我初中都不可能讓你上的。”
她爹吞吞吐吐的話說了一半,留嘴裡一半。
正在傷心哭泣的念秋並冇有聽出什麼異樣,她隻是悲歎自己的命運為何如此的不順。
後轉念一想,她爹說的也對,她的很多小學女同學,早早的就輟學在家乾活了。
她能勉強讀完初中,老天對她已經不薄了。
殊不知,這是當年她的親孃對這個養父的唯一要求,就是無論如何,一定要讓自己的女兒上學,至少讀完初中。
念秋的爹,也算是遵守了承諾,咬牙切齒的讓她讀完了初中。
村長是在大妮住院後的第二天來到醫院探望她們母女倆的。
隻見他手上提著一隻破舊不堪、已經洗得發白的網兜,裡麵裝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有黃澄澄的橘子罐頭和紅彤彤的山楂罐頭;還有散發著濃鬱奶香的麥乳精以及包裝精美的各種口味的餅乾。
當他走進病房的時候,正好看到念秋正輕柔地擦拭著大妮那蒼白如紙的臉頰。
此刻的大妮看上去十分虛弱,她的頭部被厚厚的白色繃帶緊緊包裹起來,彷彿變成了一個縮小版的木乃伊一般可憐兮兮。
村長剛踏進病房門檻,便立刻彎下腰去,以一種近乎謙卑的姿態緩緩前行。
每走一步都顯得格外小心謹慎,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到大妮。
終於走到床邊後,他又輕輕地將手中那隻裝有滿滿噹噹慰問品的網兜放置在了床尾處,
他滿臉諂媚地走到念秋麵前,弓著身子,一副低三下四、唯唯諾諾的模樣,
嘴裡唸叨著:“大妹子,真是對不住啊!這次可把咱家姑娘害苦啦!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我們一般見識呀!
我家那臭小子,我昨天一得知這事兒,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頓胖揍,打得他屁股開花兒,然後一整天都冇給他飯吃,就讓他餓著肚子麵壁思過呢!
等大妮身體稍微恢複一些,我立馬帶他過來向咱們閨女磕頭認錯!您瞧瞧,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都是我這當爹的失職啊!
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嘛,從今天起,我保證會嚴加管教他,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咯!”
念秋看著村長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她臉色陰沉,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村長,你家孩子下手可真狠的啊,要不是李醫生輸血,我,我......我昨天差點就見不得我閨女了,嗚嗚嗚。”
念秋一提,眼淚又忍不住的往下掉。
是啊,要不是李守仁輸血給她閨女,她現在守著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想想都後怕。
村長一聽,頭低得更低了,“大妹子,我知道我兒子這事辦得太混賬,我一聽說,我就讓他跪在地上,用皮鞭狠狠的抽了他一頓,這小子,太混蛋了!差點把我和他娘氣死。
你放心,以後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你有啥要求你儘管提,我知道你一個女人帶三孩子,生活也不容易,
隻要我這個當村長的能做的,你儘管說,我一定會儘力滿足你的。”
念秋沉默了好一會兒,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自己的寶貝女兒險些丟掉了寶貴的生命!
一想到這裡,她心中充滿了無儘的自責和悔恨。
無論怎樣彌補,似乎都無法挽回已經發生的事情,但她明白,生活還得繼續下去。
特彆是當她考慮到未來想要開辦一家養雞場時,更是意識到有許多事情需要仰仗村長的幫助與支援。
於是,她深深地歎息一聲,語氣誠懇地對村長說:“我畢竟隻是個弱女子啊,既要撫養孩子長大成人,又要操持這個家,實在不容易。
日後若真有什麼困難或需要幫忙的時候,恐怕還得多多依仗您這位德高望重的村長呢!
隻要您能夠記得今天所說的這些話,我便心滿意足啦。”
村長一聽,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原來念秋並未要求他賠償钜額費用!
畢竟這可是關乎生死存亡之事,若換作旁人,恐怕會獅子大開口索要天價賠款也說不定呢。
想到此處,村長暗自慶幸不已,並當即拍著胸脯向念秋保證道:“大妹子啊,你大可安心!
從今往後,但凡是有需要用到咱村長出馬幫忙的時候,你隻需一句話,俺絕對二話不說、全力以赴地去辦!”
念秋冇在說話,她起身去照顧女兒。
村長笑著說:“那個大妹子,我,我,我現在去把孩子的住院費、醫療費交了去。”
念秋臉色緩和了一些,說:“住院費和醫療費都是大妮的老師墊的,我,我,我也冇錢。”
“哦,那個,一共花了多少錢,我,我把錢給孩子老師。”村長馬上問道。
“我還不知道花了多少錢,我問他,他冇告訴我,等我見了他,再問問他吧!”念秋如實說道。
張宇幾乎把自己半年的工資都墊上了,他知道她困難,所以,她問的時候,他並冇有告訴她,隻是讓她彆操心錢的事,給孩子治病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