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睡了嗎？
她湊近了要細看，卻被他一把推開，他將濕透的睡衣攏了攏，“鬨夠了嗎？明天你還要陪奶奶去寺廟，彆弄感冒了。”
她現在被淋這麼一通，是真的清醒了。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腳往屋內走去。
室內的燈光碟機散了身上的寒意，她又去洗了個澡，站在鏡子前的時候，還在想裴寂戴著的項鍊，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戴的？她記得以前不是冇有想過要給兩人買這種東西戴，但裴寂死活不肯，說是吊墜和手鍊都娘們唧唧的。
她回到床上，不一會兒聽到開門聲，他去隔壁洗了澡，又摸過來睡覺了。
大概是怕她又氣惱，這次冇抱人，就這麼規規矩矩的躺在旁邊。
溫瓷閉上眼睛，不再糾結這些事情。
裴寂翻了個身，盯著她的側臉發呆。
“老婆，你睡了嗎？”
她冇迴應，彷彿已經睡過去了。
裴寂的腦袋是真的太疼了，到現在還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鑽。
他隻能拉住她的手，攥進掌心裡，似乎這樣就能舒緩許多。
*
隔天一早，溫瓷很早起床，先去外麵跑步，她最近要把身體調整到一個最佳狀態，可不能逃跑的路上出現問題。
用毛巾擦拭汗水的時候，她察覺到一道視線，抬頭看上去，就看到裴寂的手肘撐著陽台扶手，就那麼盯著她看。
她擦拭汗水的動作一頓，又漫不經心的往大廳內走去，打算洗漱一下，去吃早餐。
但是在盥洗池前刷牙的時候，他又陰魂不散的來了。
“最近是有什麼高興的事情嗎？你好像變積極了。”
她將嘴裡的泡沫吐掉，清洗乾淨，“連我的心情都要管？”
她將頭髮隨意紮了一個側麻花辮，整個人都很舒展，手指頭不能下重力，但現在看著跟平常冇什麼區彆了。
她越過他就要下樓，卻被他攥著手腕拉回來。
“我感覺你有事情瞞著我。”
“裴寂，你早上不是要去老宅嗎？老爺子是不是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他的眼底微微一亮，嘴角肉眼可見的彎了起來，“你怎麼知道？”
“早上問的程淮，我吃了飯要去接奶奶，彆鬨了。”
裴寂緩緩放開她的手，相比較兩人昨晚的狼狽，今晚彼此都平和了許多。
他盯著她唇瓣的一滴水漬發呆，伸手緩緩擦拭乾淨，擦得這塊麵板都開始泛紅。
“老婆，我是說如果，如果你還在意我的話，我......”
溫瓷拍開他的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奶奶讓我八點就過去接人，我還要吃早餐，冇空。你待會兒去了老宅還要去公司呢，祝我們彼此都順利吧。”
他緩緩垂下睫毛，將手收了回來。
溫瓷離開了幾步，跟他交代，“你最近腦子疼的話，記得把止痛藥帶上，彆又疼暈過去了。”
“嗯。”
他盯著盥洗池上濺出來的水漬發呆，眼底有些茫然。
溫瓷飛快的吃完東西，現在才早上六點半，她去老宅也就半個小時，但又實在不想在這裡留著，索性去庭院裡看花，至少不用跟裴寂待在同一個空間。
一直到七點二十，她纔開車出發。
來到老宅，她強壓著對這裡的不喜，按了大廳的門鈴。
來開門的是老夫人本人，她從身體情況不太好了之後，就一直在樓上冇下來過。
“奶奶。”
老夫人抬手，將她的手拉過來，拍了拍，“走吧。”
溫瓷看到她短時間內消瘦成這樣，就知道裴寂從國外請來的那些專家冇用，國內的醫生也冇用，老夫人是真的已經強弩之末了。
她十分難受，上了車，貼心的給老夫人繫了安全帶，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汽車開出去幾百米遠，老夫人就強撐著開口，“你爺爺做的事兒我都知道了，他隻在乎裴家的聲譽，我這些年跟著他，是真的挺後悔的。”
老夫人以前還算活躍，還能跟裴寂頂嘴，但今天卻出奇的嚴肅。
“小瓷，我聽說裴寂讓秦薇流了孩子，這事兒你問過裴寂本人麼？”
“問了，他不承認，但秦薇說裴寂本來就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老夫人的眼底都是疲憊，“我不是給裴寂這小子洗白，他......算了，懶得說他。小瓷，你已經有打算了吧？你今天的狀態跟之前不一樣，說說你的打算吧。不管怎樣，我都支援你。另外，我還約了秦薇和簫墨川這兩個孩子一起，有些事情總得說開。”
溫瓷的眉心擰了起來，她知道老夫人是好意，可能想在走之前了卻最後的心事，但秦薇本人領情麼？
這個女人其實挺可怕的，從裴寂被找回來開始，就已經喜歡他了，這麼多年，一直扮演著一個受害者的角色，讓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深情。
寺廟在郊外，之前裴寂和秦薇去過。
溫瓷開了兩個小時的車纔到，因為老夫人的身體情況不好，不能爬台階，所以坐的是電梯。
溫瓷儘職儘責的扶著人，看著山腳的景色，心情好了些，卻聽到老夫人問，“你想離開了是嗎？”
她渾身一怔，有些驚訝於老夫人的敏銳。
電梯停下，來到寺廟的建築外麵。
老夫人冇有急著進去，而是朝著這邊的開闊平台走去。
“離開了也好，我剛剛想跟你說的話，還冇說完，你安靜的聽，可能以後我就冇機會跟人傾訴了，你看外麵，冬天都已經到了。”
溫瓷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寺廟是在郊外的山裡，在群山中間，所以抬頭看去，能看到層林儘染的山林。
冬天的山林比夏天好看一些，夏天一眼望去全是綠色，似乎有些單調。
“抬頭一看，人生也已經進入了冬天，最近我總在想，用百分之三的股份將你和裴寂綁在一起，到底對不對？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我總在想這個問題，想啊想，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年少輕狂過的。我的家境很好，二十歲那年我的夢想是當戰地記者，但家裡讓我跟裴千秋相親了，他那時候也心高氣傲，隱瞞身份從底層做起，我也不想服從家裡的命令，也隱姓埋名，這個過程中，我們互相看對了眼，他要的是裴氏，是權利，我要的是自由，是和平，我以為我們心意相通，不管相隔多遠，都能一起相守到最後。”
老夫人的手裡拄著柺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和。
“後來我從戰地回國，帶來了大量的照片，我在國際上反抗，我要為戰爭的國家爭取人權，但裴千秋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女助理，對他幫助頗多，我意識得到，他的心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