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美眸微動,竟是為難,怎知會落得這個地步,王爺明明知綠兒會為難,卻無動於衷,碧玉無奈之下,幾步走到二人前,撿起地上的石子,隻覺得臉色白得滲人,手中微微顫抖,心涼不已,她何時受個小丫頭欺負,這般難堪。
誰知綠兒不悅撇嘴,雙手一推,便將碧玉推得幾步之遠,得意辱罵,:“磨磨嘰嘰,手腳這麽慢,如何能斥候好側妃,日後便做粗活吧。”
碧玉怒的一抬眸,正欲發怒,便聽倪妹薄唇輕啟,眉眼間盡是厭惡:“府中連做粗活的下人都沒了?竟讓我的貼身侍女去?成何體統,莫不是要讓我丟了臉麵。”
斥責地聲音讓綠兒一驚,明知倪妹是在維護碧玉,卻無任何辦法,極不服氣的垂下頭:“側妃教訓得是,奴婢知錯。”
一邊低聲一邊陰陰笑出聲,恭敬地模樣讓人滿心厭惡:“可是側妃,奴婢纔是您的貼身侍女,碧玉姐姐現在不是……”
話還未說完,便被倪妹磅礴地氣勢打斷:“碧玉雖伺候不當,王爺並未責罰,如今依舊為我侍女,與你身份一樣,並無差異,若論起資曆,你還不如她。”
倪妹絲毫不給綠兒臉麵,見身後沒有齊天署的身影,一把甩開了綠兒,目光冰冷,衝著碧玉招手:“碧玉,過來扶我回屋。”
留著綠兒手尷尬留在空中,臉色幽怨得可怕,怎知倪妹這麽不給她麵子,敢怒卻不敢言,隻得低聲道:“奴婢知錯,並無意惹怒側妃,隻是碧玉姐姐戴罪之身,實在是不宜伺候側妃,奴婢也是一心為側妃好,還望側妃恕罪。”
綠兒低頭咬牙,隻覺得一口氣結在心頭,想盡辦法引得王爺注意,等了許久等到這個機會,雖不是王爺貼身侍女,卻已經近了一大步,若再伺候側妃得寵,定能在王爺身邊說上話。
大好的前程可不能斷在此處,想到這裏,她隻能低聲下氣,讓倪妹息怒。
倪妹在倪家周家勾心鬥角,又經營一家酒樓,如今又在張府,她早就頗有城府了,怎會看不透綠兒的想法,直接冷冷一句,讓綠兒斷了心思:“一心為我好?那慘在我湯藥中的毒藥是從何而來?”
問責的聲音讓綠兒一驚,臉色慘白,若非是黑夜可看得一清二楚,她想了許久,竟不知如何解釋,隻好故作堅定開口:“側妃,那毒藥並非奴婢所下,還望側妃明查。”
“你是說我誣陷你不成?”
“奴婢不敢……”綠兒不是第一次見識倪妹的性子,卻依舊被氣勢嚇得不輕,“奴婢……”
果真是不成氣候的丫頭,這麽一句話便亂了分寸,眼神四處閃躲,倪妹卻不以為然,淡淡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我留下你並非所願,若非王爺下令,你這般歹毒的侍女進不了我的院子,不過既然你有本事留下來,我也給你一句忠告,你若識趣,我便既往不咎,如若不然,我便將你下毒之事傳給齊天署,到那時你並無活路。”
她說完便不顧身後的綠兒無情離開,完全可以想到綠兒的臉色多麽難堪,也並未跟上來。
“多謝姑娘。”回去的路上,碧玉輕輕傳出一聲感激,倪妹一點頭,並未多言,隻是二人的手互相攙扶得緊了幾分。
待到二人回了院門前,身後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轉眼間綠兒已經跑到了跟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發絲淩亂,小臉可憐地磕頭,紅透了額頭:“奴婢不知側妃中毒是誰下毒,側妃若是不喜歡奴婢,奴婢離開便是,但側妃萬萬不可將這罪名放在奴婢身上,奴婢身份卑微,若應下這罪名便是死罪,側妃放奴婢一條生路吧……”
苦苦哀求地聲音傳的極遠,倪妹一皺眉,隻覺得一股不好的預感傳來,綠兒突然衝出來哀求她,一定有何目的,想到此處她冷笑一聲,慢悠悠道:“綠兒,你跪在這裏做什麽?莫不是想在旁人麵前做一出好戲,冤枉我刻薄了你?”
綠兒手中一緊,不曾想竟然被倪妹看透了心思,不過一想到王爺,她咬牙繼續堅持了下去:“側妃待奴婢這般好,奴婢怎敢,隻是這罪名嚴重,奴婢不能答應側妃應下這罪名。”
說罷綠兒跪著上前,就在倪妹腳下苦苦哀求:“側妃,若是你不想留下奴婢,奴婢走便是,不必用這樣的罪名趕奴婢離開……”
繼而顏麵哀泣起來,模樣楚楚可憐。
倪妹二人臉色一變,這綠兒擺明瞭是說她誣陷綠兒這個罪名,是為了趕走綠兒,一來讓旁人可憐綠兒,二來洗脫下毒德嫌疑,一舉兩得,綠兒這深處後院的心思,果真不一般,難怪能爬到這位置。
隻是這樣的話對倪妹來說根本不屑一顧,她早已看膩了,她輕輕撫額角,一副疲憊地模樣,目光已然落在遠處那道白影上:“你明知我對你這麽好,我又為何要誣陷你?”
她緩緩轉身,不願再看一眼:“綠兒,就算是你,我也不曾怪過你,你起不起來?”
綠兒一抬眸,隻覺得有些怪異,卻聽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一股怨恨襲上心頭,盯著倪妹的背影陰陰一笑,馬上收了起來,連連抱住倪妹的腿,繼而苦苦哀求:“側妃饒命,奴婢馬上就離開。”
這一撞膝蓋一軟,倪妹站了許久,本無力,馬上朝著前方撲去,碧玉急得驚撥出聲:“側妃!”
綠兒臉色一白,手中一鬆,眼睜睜看著倪妹朝著前方跌去。
倪妹緊閉雙眼,倒是十分平靜,不做掙紮,等待的疼痛並未傳來,她的腰上被一道力拉起,急風襲麵,片刻間她已經站直了身子,映入眼簾的便是齊天署絕色卻又憤怒的對光,淩厲地掃向綠兒:“你可知錯?”
綠兒急得身體繃直,顫顫巍巍地點頭,麵容惶恐,磕頭認錯:“王爺,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知錯,還請王爺責罰。”
綠兒千算萬算,不曾算到準備多時的計劃,被自己一雙手毀了,她用的力極小,根本不會傷到倪妹,更不會將她撲倒,所以她將這錯都算到了倪妹的頭上,定是倪妹故意的,讓王爺誤會她,她對倪妹的怨恨又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