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少辰快步上前,將許怡懷裡的白千羽打橫抱起,抬眼看向陸少川,冷聲道:“我先送她下山,這邊先交給你。”
陸少川點頭,目光掃過深不見底的崖下麵色凝重,又叮囑道:“讓小怡也跟你一起下山,有個人照應。”
許怡眼眶通紅,一臉擔憂地望著靳少辰懷裡昏迷不醒的白千羽,而後又轉頭說:“少川,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醫院。
白千羽被送進急診室,一番檢查下來,醫生告知並無器質性損傷,隻是精神遭受劇烈刺激,身體啟動了自我保護機製才陷入昏迷,靜養一段時間便可蘇醒。
靳少辰守在病房外,確認沒有危險便交代了護士多加照看,才沉轉身離開。
許怡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握著白千羽冰涼的手,滿心的焦灼與心疼。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一層淺淡的魚肚白,病房裡的儀器規律地發出輕響。
白千羽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手指微微一動,緩緩睜開了眼。
視線剛清晰,腦海就閃過冷慕淩被陸妍拽下山崖的畫麵,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胸口劇烈起伏,差點又喘不上氣。
趴在病床邊的許怡被驚醒,立刻起身扶住她,聲音又急又輕,“小羽,你醒了,我叫醫生過來。”
白千羽的瞳孔渙散了幾秒,才慢慢聚焦在許怡臉上,喉嚨乾澀得發疼,一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冷慕淩……他……”
一提到這個名字,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往下掉。
冷慕淩是淩晨才找到被送到醫院來搶救,許怡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也帶著顫說:“他還活著……小羽,他還活著。”
“因為崖壁上的樹擋了他一下,緩衝了力道,又掉在了凸出的一塊岩層平麵上,搜救隊找到他時還有氣息,隻是傷得很重,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沒脫離危險。”
白千羽怔怔地聽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眼淚流得更凶。
活著就好。
隻要還活著,就好。
“陸妍……”她又輕聲問,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許怡沉默了一瞬,低聲道:“當場就沒了。”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白千羽壓抑的輕喘和細細的抽泣聲。
他們三人的糾葛,最終以一條性命、一場重傷,真正的落下帷幕。
許怡沒再說話,隻是輕拍著她的背,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隻能讓她自己慢慢緩過來。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敲響,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態度溫和卻嚴謹。
“白小姐,我們是市局的,想來跟你瞭解一下昨天綁架案和墜崖事件的具體經過,麻煩你配合一下筆錄。”
白千羽臉色蒼白,點了點頭,指尖卻還在微微發顫。
見狀,許怡立刻護在她身前,說:“警察同誌,我朋友剛醒,身體還很虛弱,能不能簡單問一下就好?”
“我們會儘量簡潔,不耽誤病人休息。”
話落,病房門被再次推開,靳少辰走了進來。
他一身深色西裝,眉眼間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瞥見白千羽醒來,不禁鬆了口氣。
“警察同誌。”
靳少辰徑直走了過來,聲線冷穩:“有什麼情況,可以先跟我說,昨天約她出去的人是安靜,是她和陸妍設的局。”
他語氣一頓,眼神冷冽:“我已經讓人整理好證據,以幫凶的名義,正式起訴安靜參與此次綁架案。”
一句話落下,病房裡幾人皆是一怔。
白千羽抬眸看向靳少辰,眼底帶著一絲茫然,昨天確實是她約吃飯,隻是怎麼和陸妍……
許怡愣住,問:“小羽,怎麼回事?”
警察對視一眼,迅速記下內容,點了點頭:“靳先生,我們會立刻傳喚安靜到警局配合調查,後續有情況,再跟白小姐核實。”
簡單問完關鍵資訊,警察便轉身離開。
病房裡重新恢複安靜。
靳少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白千羽身上,語氣放輕了許多:“好好養身體,彆的事,不用你操心。”
白千羽輕輕點頭,聲音依舊沙啞:“謝謝你,靳少辰。”
靳少辰沒應聲,說到底這事除了因為冷慕淩,還有他,如果不是他早前逼安靜,導致她中了陸妍的局,也就不會有這樣的事。
白千羽此刻滿腦子還是冷慕淩墜崖的畫麵,以及許怡那句“重傷在重症監護室”。
靳少辰看出來她心神不寧,也不多留,起身理了理西裝衣角,沉聲道:“我去趟icu,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你安心休息,她會在這裡陪著你。”
白千羽睫毛顫了顫,輕聲嗯了一下。
病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許怡本想追問安靜牽扯其中的緣由,可抬眼看到她沒血色的臉,生生把話嚥了回去,轉而說:“彆想太多,先睡一覺,醒了說不定就有好訊息了。”
白千羽點頭,緩緩躺下,隻是閉上眼,冷慕淩被拽下懸崖的場景在腦中揮之不去。
她攥著被子的手指因用力微微發白,明明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神經卻依舊緊繃著,半點睡意都無。
與此同時,遠在國外的陸妍父母得知陸妍墜崖的死訊,連夜搭乘私人飛機趕回a市。
陸妍媽媽孟麗哭得幾乎暈厥,她清楚冷慕淩不是自己女兒能掌控得了的人,也清楚自己女兒對他的執念,才會在高中沒畢業之前安排陸研出國。
她本以為年少的癡戀總會隨時間慢慢淡去,哪裡能想到這次回國,自己女兒非但沒放下,反而越陷越深。
更讓她悔恨交加的是冷慕淩明明無心,卻還是答應和他們女兒訂婚,親手給了她一場虛無縹緲的希望,轉頭又無情鬨掰。
也怪他們作為父母沒能堅持下去,竟也鬆口應承了這門婚事。
飛機一落地,夫妻二人便趕去了醫院,孟麗幾乎是被陸鬆半拖半扶著往太平間走。
當掀開白布,兩人看到陸妍再無半分生氣的臉龐時,連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孟麗撲在床沿,死死攥著陸妍冰冷的手,聲音嘶啞破碎,“妍妍……我的妍妍啊……”
“你怎麼那麼傻……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該讓你回來的……”
她哭得渾身抽搐,幾度暈厥,陸鬆站在一旁,素來沉穩的男人也紅了眼眶,滿心的悲痛與無力。
重症監護外,陸少川幾人麵色凝重聽著主治醫生陳述傷情——骨折、內臟破損、腦部受創……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致時,一名護士匆匆走來,低聲對陸少川道:“陸先生,太平間那邊……陸妍的父母情緒很激動。”
陸少川眉頭猛地一緊,眼底掠過一絲疲憊。
他抬眼看向許峰和顧軒,沉聲道:“你們在這兒守著,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我去一趟太平間。”
緊接著又對一旁的陳浩吩咐道:“陳浩,你現在對外宣稱你們總裁出國考察,集團事務暫由你代為處理。”
作為跟冷慕淩多年的陳浩,比誰都清楚冷慕淩之餘冷氏的重要性,於是應聲:“好的,陸總
那我先回去處理。”
顧軒靠在牆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歎氣:“真沒想到陸妍這麼極端。”
許峰輕歎,抬眼看向重症監護室室內的病床,冷慕淩渾身插滿管子,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是靠機器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