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廠拿到貨後,白千羽原路返回工作室的途中,視線不經意掃過街道一旁的小店時,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
賀嵐正和一戴鴨舌帽的男子似乎在做什麼交易,她拿出了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袋子推到了男人麵前。
男人將手中的煙掐滅,拉開拉鏈瞥了一眼,又警惕的瞧了瞧四周,湊近壓低聲音,不知說了什麼,隻見賀嵐對著他點頭。
正當她看得入神,突然砰得一聲,把她嚇了一跳,慌亂回頭就看到自己的車追尾了前麵的車,她連忙熄火停車。
還沒從驚慌中緩過來,被撞車司機已經氣勢洶洶來到車前,猛敲車窗門喊話。
白千羽顧不得解安全帶,便連忙降下車窗。
與此同時,司機的怒聲質問隨之響起:“會不會開車啊你!趕著去投胎啊!”
“抱歉抱歉,大哥,是我不對。”她忙道歉:“汽車維修費我一定會賠償您,實在不好意思。”
司機一看是個女人,立即蹬鼻子上臉,怒道:“賠償,你覺得隻賠償修車費就夠了?那我的誤工費誰賠?”
白千羽沒想到這人這麼暴躁,不由微微擰眉,又想到確實是自己的問題,於是耐心詢問:“那您說說誤工費多少,合理的話,我照常賠。”
司機見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獅子大開口:“沒個十萬說不過去。”
頓了頓又為了佐證自己沒亂說,編造道:“我是專門跑豪門貴族的單子,現在車裡坐著的就是有錢人,你也知道,有錢人隱私多,給錢也多。”
白千羽也不傻,哪個豪門家裡沒有私人司機,明顯是想敲詐自己。
她也不和他爭辯,隻說道:“那打電話讓交警過來處理,至於誤工費,你可以去起訴我,如果官司我輸了,我賠你十萬,不然就按市場價賠償誤工費。”
“你意思是我敲詐你?”司機陡然拔高音量道:“你追尾還有理了?你不知道追尾全責嗎?什麼態度啊你,我車上還坐著客戶,耽誤了,你負責嗎?”
話落,一道溫潤的男聲響起,問:“師傅,還有多久能走?”
司機見狀,瞪了白千羽一眼,走過去討好道:“先生,實在抱歉,撞我車的肇事者態度不好,說要等交警處理。”
男人眉心微微攏起,他推開車門,走了過來,再看到肇事者的麵容時,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驚訝道:“是你!”
聞言,白千羽疑惑看向男人,遲疑問:“你是?”
“你不記得我了?之前在醉夢酒吧見過麵。”男人笑了笑,提醒說:“我叫許峰,慕淩的朋友。”
白千羽恍然,記起剛回國不久,和許怡在酒吧遇到過他們幾人,當時她還騙了他們,一時間有些尷尬。
她衝他點頭,禮貌應聲:“原來是你。”
許峰挑眉,笑說:“沒想到追尾我坐的車是你,一回國就碰到,還真是有緣。”
白千羽隻是禮貌的笑了笑,未做回應。
這時,剛剛還囂張的司機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走過來笑嗬嗬插話道:“原來你們認識啊。”
他看向白千羽,明顯態度和藹了許多,揚著小臉道:“這事就按小姐您剛剛說的維修費、誤工費,是多少就賠多少,也彆等交警了,挺耽誤時間,是吧。”
白千羽一時間心裡挺不舒服,但她向來又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淡聲回:“那加個聯係方式,到時候你把單據發我就行。”
司機立刻拿出手機遞到她麵前,白千羽新增完,轉頭對著許峰歉意道:“抱歉,許先生,耽誤你時間了。”
“沒關係,我也沒什麼重要事,我現在要過去找他們,你要不要一起過去。”他問。
這個“他們”不言而喻,白千羽當即搖頭拒絕:“不用了不用了。”
許峰意味不明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語氣輕飄飄:“那行,以後有機會一起吃飯。”
白千羽敷衍的嗯了一聲,見他和車司機提步離開,這才把視線轉回剛剛的小店,卻發現賀嵐他們已經不在了。
她隻好啟動車子離開。
回到工作室,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聯想到上次賀嵐找人撞自己,結果誤打誤撞被冷慕淩截斷,以她執拗的性格,不可能善罷甘休。
何況過幾天就是陸妍和冷慕淩的訂婚宴,以冷慕淩目前對這訂婚宴的態度,賀嵐肯定擔心鬨出什麼幺蛾子,提前對她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她當即在網上聯係了私家偵探,調取他們下午在小店的交易錄影,並要求跟蹤這個鴨舌帽男。
此時的醉夢。
許峰一推開包廂門,發現包間隻有冷慕淩一個人,有些意外,問:“其他人呢?”
冷慕淩懶懶撩起眼眸瞥他,吐出煙霧的同時,聲音極淡回:“還沒到。”
“真是稀奇,往常是你最後到,今天怎麼反過來了?”
他尋了個位置坐下,瞥到桌上煙灰缸堆疊的煙頭,眉峰一挑,調侃道:“抽這麼多煙,二婚壓力大?”
冷慕淩冷嗤一聲沒搭理。
默了幾秒,許峰問:“你真想好和陸妍在一起了?”
聞言,他抽煙的動作一頓,緊接著嘴角揚起自嘲的笑。
他就沒想過,哪來的想好?
他隻是聽她的話,既然她想他這麼做,那他便聽她的。
許峰瞧見他一臉苦澀又無奈,忍不住勸道:“既然不想,那趁還來得及,早些結束這荒唐的事。”
“你也覺得荒唐?”他冷不丁開口。
許峰擰眉,有些恨鐵不成鋼回:“你既然看清自己的心,那就遵循你內心的想法,又不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為什麼非得走這一步?”
“現在半死不活給誰看?”他嘲諷的補了一句。
冷慕淩隻是蹙了蹙眉,依舊沉默。
這些他不是不懂,隻是中間夾雜太多東西了,不是輕飄飄幾句話就能扭轉。
許峰不明白,過去白千羽能為他忍氣吞聲,承受那麼多,到他這裡,這追人家纔多久就受不了了?
數十秒過後,見他沒反應,許峰譏諷道:“算了
你得不到她也是活該。”
他活該?冷慕淩垂眸,心裡重複著,竟也覺得他沒說錯。
包間門這時被推開,顧軒鬼哭狼嚎地走了進來:“哦吼,老許,你小子可算回來了,現在就屬你最瀟灑了。
他癱坐在沙發一側,埋怨道:“這段時間累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