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飯店，白千羽看著林雅坐上專車離開才收回視線。
“現在可以談我們的事了嗎？”冷慕淩低沉的嗓音傳來。
白千羽側眸瞥他，遲疑了一會兒，道：“行，去哪談。”
她想：若要斷乾淨，坐下聊一次是必不可少的，恰巧她心裡也有些疑問，需要一個答案。
冷慕淩沒料到她這次應得乾脆，不由愣了幾秒，而後回：“到對麵。”
聞言，白千羽轉過臉朝路對麵瞧了一眼，是一家咖啡館，從外麵的玻璃望進去，店裡並沒有什麼人，剛好適合談話。
默了幾秒，她一言未發朝對麵走去。
冷慕淩見狀，便也邁開步子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進店，白千羽走到了店角落，他則繞到點餐檯點了兩杯飲品，才往角落走。
他單手拉開椅子，坐在了她的對麵。
白千羽也不繞圈子，直言：“爺爺和你說了什麼，為什麼你改變主意了？”
“沒說什麼。”冷慕淩注視了她好半天，誠懇說：“小羽，我為過去的行為再次和你道歉，對不起。”
“給我個機會補償你，我們不離婚，我以後都對你好，行不行。”
白千羽安靜了片刻，擰眉看著他，“你為什麼一直和我道歉，到底為什麼，我想知道。”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複雜，好久才開口：“對不起，我不應該因為一個誤會就對你——”
“誤會，什麼誤會？”白千羽打斷他。
冷慕淩卻沉默了。
直到服務員端來飲品，打破了兩人沉默的僵持。
服務員：“您好，你們的飲品。”
白千羽應了聲：“謝謝。”
待服務員離開，她抿了抿唇，再次開口：“你不想說也沒關係，至少縈繞在我心裡的疑問解開了。”
“我一直以為是我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情惹你不開心，你才討厭我的。”
停了停，她凝視著他，心裡還是劃過了些許苦澀：“冷慕淩，你應該比我清楚那晚的真相，到底有沒有實質性關係。”
冷慕淩嗓子發緊：“對不起。”
他現在除了道歉，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關於那晚，我想還是有必要和你再說一次，我之前是喜歡你，但我不會為了和你在一起，就設計你，我有自知之明。”
“小羽——”
“所以你現在相信不是我做的了嗎？”她問。
冷慕淩啞然，數秒後，道：“對不起。”
說再多的對不起也不能磨滅過去的傷害，白千羽心裡五味雜陳，“要是爺爺不和你說，你是不是就一直認定是我設計你。”
冷慕淩沒有辯解，他急切地說：“你要是難受，可以罵我，或者打我，我都不會反抗，隻要你能解氣。”
白千羽看著他有些卑微的樣子，搖了搖頭，沒來由歎氣，“算了，你不用和我道歉，已經過去了。”
“冷慕淩，現在說開了，也挺好，我一直怕我們最後會鬨得難堪。”
“幸好，沒有。”
“這就夠了，我心裡的疑問也有答案了。”停頓了一會兒，她抬眸看向他，平靜道：“但我的想法依舊沒變。”
“離婚吧，冷慕淩。”她聲音輕柔，語氣帶著幾分勸說的意味。
冷慕淩不解蹙眉，“誤會不是說開了嗎？為什麼還要離。”
她聲音淡淡：“如果隻是因為覺得對我感到抱歉，想通過不離婚彌補過錯，沒有必要。”
“誰說我是為了彌補過錯纔不離婚的。”冷慕淩眉心一攏，他突然伸手握住她搭在桌上的雙手，
焦急解釋：“我不離婚是因為我喜歡你，我不想離。”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喜歡你，或許因為你是第一個敢和我反嗆，或許是你嘴硬心軟，又或許是其他，和你相處的那段時間，我就被你吸引。”
“你不是也喜歡我嗎？現在我們都喜歡彼此，為什麼要離婚。”他問。
聽到他的話，白千羽還是怔了一下，緊接著抽出被他握著的手，說：“可是你的喜歡我已經不想要了，因為我已經決定放下了。”
白千羽避開他的視線，說：“之前我確實很想你也喜歡我，後來你也說了喜歡我，我真的很開心，可是第二天你就開始冷暴力我，我不知道我又做錯什麼了，你突然故意為難我。”
“冷慕淩，我賭不起。”
“如果以後你又因為一個誤會就開始討厭我，為難我，那會兒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抿唇，有些澀然：“我不是銅牆鐵壁，我也是人，我有感情的，我也會難過。”
“小羽……”
他忽然覺得喉嚨間有些苦澀，彷彿每說一個字都很艱難：“對不起。”
“以後不會了，你相信我。”
她靜靜端詳了他一會，才無力說：“趁現在沒深陷，我們都放過彼此吧。”說完，她站起身離開。
冷慕淩坐著沉默了片刻，才起身追了過去，他抓住她的手，道：“小羽，給我個機會。”
“前幾天冷落你是我不對。”他停了一下，繼續說：“我是突然知道你不是白羽，你是白千羽，我一時不知道怎麼麵對你。”
白千羽恍然，“所以你故意針對我，故意在我麵前和陸妍卿卿我我。”
“我……”他啞然。
“冷慕淩，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假扮成白羽嗎？”
她抬眼看他，毫無疑問，他臉上是不解。
“因為我知道你討厭我，如果我以白千羽的身份進去，你肯定會為難我的，會對我說很多很難聽的話。”
她垂下眼瞼，抬手拂去他緊抓自己手臂的手，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如洪水泄閘般湧出，她聲音莫名染上哽咽，“白千羽這個身份，在你不知道真相前，她是原罪，在你那裡，她罪無可恕。”
冷慕淩看著她眼尾洇紅，隻覺得心底一陣悶痛，他不知道怎麼辦，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浮上心頭。
她看他沒有反應，垂眸從他身旁經過，到路邊攔了輛的士回酒店。
而這一次，他沒有跟上來了。
白千羽仰靠在後座，閉著眼回想剛剛的對話。
她完全沒想到這些年他的討厭是源於一個誤會，太可笑了。
下一秒，她不禁有些好奇這個誤會是什麼？為什麼冷慕淩不說，爺爺也沒和她說，隻跟冷慕淩講？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看著手機上跳動的“靳少辰”三個字，眸底掠過詫異，頓了頓才接聽。
“你在b市？”他問。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