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朝冷慕淩走去，嗓音甜美：“冷總，您的咖啡。”
然後端著咖啡朝這邊走來，對上她的視線，女秘書嘴上掛著淺笑，“女士，咖啡。”
“謝謝。”白千羽朝她點頭道謝。
女秘書笑笑，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白千羽下意識目光落回一旁認真工作的男人身上，白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
他垂眸翻看資料，時而在上麵做標注，時而對著筆記本回複資訊，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白千羽默默收回視線，不由得思緒翻轉。
像這樣兩個人安靜地待在一個房間，她看著他認真工作，這樣的場麵是她從來不敢想的。
畢竟冷慕淩曾警告她，彆出現在他麵前，見到他自覺走開，她也是照做，除非無可避免。想著想著，白千羽不禁心頭湧起一抹酸澀。
片刻，冷慕淩將檔案啪嗒一聲合起來往一旁隨意一放，語帶玩味：“好看嗎？”
白千羽歪頭正好迎上他戲謔的眼神，眸光微閃，小臉掠過一抹不自然，剛剛低落的情緒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尷尬。
她輕咳一聲，狡辯道：“彆太自戀。”
“你敢說剛剛沒一直盯著我？”冷慕淩嘴角微勾，稍顯得意，“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大方看，我不介意。”
白千羽滿臉黑線，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並不想和他繼續這幼稚的話題，問：“蘇總監說您找我，啥事？”
“這個，你可以看一下。”
隻是一瞬，冷慕淩眼神變得銳利專注，彷彿剛剛那個玩世不恭的人不是他一樣。
緊接著他正色道：“你最近應該也有聽到鬆遠專案出了點問題。”
“知道，靳氏挑刺，設計一改再改。”下午薑染和她聊過。
下一刻，白千羽反應過來，蘇總監說的新專案該不會就是讓她接手鬆遠這個燙手山芋吧。
她起身來到辦公桌前，拿起檔案仔細看了看。
“依你認為，你也覺得是靳氏刁難？”冷慕淩挑著眸子，淡淡開口。
白千羽沒立即接話，而是認真翻看了同事們的設計稿，她覺得設計並沒有大問題，完全是可以落地執行。
不過如果是她定稿的話，她認為唯一不足就是還欠缺點特色，又或者說新意。
短暫的沉默，白千羽回道：“有部分靳氏原因吧。”畢竟你倆不合大家都知道。
冷慕淩眉峰一挑，倒是和他想的一樣，這女人也覺得設計稿有問題，於是問：“那另一部分原因呢？”
白千羽視線從檔案上移開，對上他漆黑的眼眸，良久開口：“少點特色吧。”
“這麼說，如果是你來設計，你會加點什麼特色？”他問。
她的話，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
冷慕淩見她垂眸沉思，便打量起她。
厚重劉海和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頭發隨意披著，毫無發型可言，配上這套讓人倒胃口的西裝套裙，整體就是土到極致。
他不禁搖了搖頭，嚴重懷疑自己想讓她接這個設計的做法是對還是錯。
就她這品味，真怕她給他設計個上世紀作品出來。
幾秒後，他蹙眉說：“你最好是花點錢去外麵進修一下品味。”
白千羽先是一愣，就看到他臉上毫不遮掩的嫌棄之色，頓時有些惱火。
“比起總裁您的品味，我肯定是差一點。”
他點頭讚同，就好像聽不出這是反諷，隨後一本正經說：“我的品味自然好，而你差得不止一點。”
白千羽真想吐血，還沒來得及回懟，就聽見他說：“那這個專案就你來設計，彆給我設計塊古董出來。”
諷刺意味拉滿，白千羽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懟道：“既然覺得我可能會設計成古董，倒不如直接找彆人。”
話音一落，嘎吱一聲，門被推開。
白千羽回頭看了過去，就看到陳浩一臉焦急地走了進來。
同樣，陳浩看到白千羽在辦公室時，腳步一頓。
“怎麼了？”這時，冷慕淩清冷的嗓音響起。
陳浩一驚回神，隨即走上前，眼神下意識瞟向一旁的白千羽，有些欲言又止。
白千羽瞧出他似乎想說些不好讓她聽的話，便主動說道：“那總裁我先下去了，設計稿我會儘快做出來發給您。”
等她一走，陳浩觀察著他的臉色，說：“夫人不肯治療，鬨著要回國。”
聞言，冷慕淩俊臉一沉，然後有些疲憊地往椅背一靠，嗓音低沉，“知道了。”
陳浩見狀，抿了抿唇，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就出了辦公室。
沉默許久，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串數字，悠揚的琴聲在辦公室裡響起。
十幾秒後，對麵接通了電話。
冷慕淩沉聲道：“媽，你為什麼不治療？”
“慕淩，我就是想回國了，你一直不讓我回來，是為什麼？”
“媽，在國外好好的，你回來乾嘛？”冷慕淩微微皺眉，說：“你好好治療。”
“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是怕我回來欺負她，你怎麼能—”冷夫人突然激動的質問。
冷慕淩皺眉，打斷道：“沒有，媽，你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你什麼時候離婚？這都快三年了。”冷夫人哽咽道：“你可彆像你爸一樣。”
冷慕淩捏了捏眉心，臉色難看，肯定道：“不會的，你好好治療，我過段時間會去看你。”
掛完電話，他將手機隨手往桌上一丟，心情十分煩躁，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然後銜在嘴上重重地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青白色的煙霧頓時在他麵前氤氳開來，模糊了麵容。
……
白千羽拿著檔案，垂頭喪氣地回到設計部。
她先是敲響辦公室門，然後推門走了進去，對上洛雪兒紅著的眼眶，錯愕了幾秒。
蘇總監這時說：“白羽，你談好了？”
白千羽收回視線，“嗯，我就是想來拿設計要求。”
“好，你等一下。”她說完回頭對著洛雪兒，安慰道：“你不用氣餒，再說這專案本來就難，有兩年相關經驗的老員工也碰壁，這不是你的問題。”
聽她們的對話，白千羽頓時明白怎麼回事，應該是鬆遠設計稿沒過的原因。
這畢竟是她進冷氏的第一個專案，肯定是下足了功夫，而她本身又比較傲氣，這會兒受挫，一時受不了倒也正常。
洛雪兒不允許自己在白千羽麵前露出脆弱，她覺得這很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