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得買輛新車了，今天太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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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五十，周開飛開著那輛舊皮卡，帶著唐曉雨到了管委會大樓。企業的門麵還是要帶上的，不然那八千工資就白花了。
結果車到門口，升降杆冇動。保安從崗亭裡探出頭，看了眼車，又看了看前擋風玻璃，擺擺手。
“同誌，你這車……年檢標呢？”
周開飛搖下車窗：“老師傅，我進去辦點事，很快，就停一會兒。”
保安走過來，彎腰又確認了下前擋，搖搖頭：“冇年檢標，按規定不能進。你這車……連強險標都冇有吧？進去萬一有個刮碰，說不清楚。你找地方停外邊吧，走進去，冇幾步路。”
話說得在理，也冇刁難的意思。周開飛點點頭：“行，那我停外邊。”
他倒車，在路邊找了個空位把車塞進去。唐曉雨從副駕駛下來，手裡拿著裝材料的檔案袋，冇說話。
兩人步行進了大院。唐曉雨今天穿了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裙，頭髮紮了起來。周開飛還是平時那身，深色工裝褲， polo衫，隻是換了件乾淨點的。
電梯到二樓，找到企管處。門開著，裡麵有幾個隔間。靠門口一張桌子後麵坐著個年輕科員，抬頭看見他們：“找哪位？”
“你好，跟劉處長約了三點，開飛金屬的，姓周。”周開飛說。
“哦，周總是吧？劉處在裡麵，稍等。”科員起身，走到裡間門口敲了敲，推開門說了聲，然後側身讓開，“劉處請你們進去。”
裡間不大，一張辦公桌，後麵坐著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男人，正在看電腦螢幕。見他們進來，起身從桌後走出來，臉上帶著笑，伸出手。
“周總，你好你好，我是劉文斌。百忙之中還麻煩你跑一趟。”
“劉處客氣了，應該的。”周開飛跟他握了下手。
“這位是？”劉文斌看向唐曉雨。
“我助理，小唐。”
“劉處長好。”唐曉雨微微點頭，遞過去一張名片——這是上週她提議印的，周開飛覺得冇必要，但她堅持，說出門見人用得著。
“好，好，都坐。”劉文斌接過名片看了眼，放桌上，自己也在旁邊的會客沙發坐下。科員進來倒了兩杯茶，又退出去帶上了門。
“周總年輕有為啊。”劉文斌端起自己的保溫杯，吹了吹，“開飛金屬，我記得你們是去年……十一二月入駐的吧？”
“是，去年十一月底簽的合同，十二月初搬進來的。”周開飛說。
“不到一年。”劉文斌點點頭，語氣隨和，“最近聽說，你們發展得挺快。資料我這邊能看到一些，營收、用工，增長曲線很漂亮。尤其是最近這幾個月，勢頭很猛。開發區引進企業，就是希望看到你們這樣，能落地，能成長，能帶動就業和產出。”
“剛開始，摸索著走，運氣還行。”周開飛說。
“不是運氣，是本事。”劉文斌笑著擺擺手，“我這邊，除了看資料，也聽到點風聲。你們是做金屬深冷處理的？好像還有些自己獨特的技術，周邊一些廠子反響不錯。”
“就是些常規的深冷處理，加了些自己的工藝改良，針對特定材料效果還行。”周開飛回答得很平實，“主要還是客戶給麵子，願意試，用了覺得還行，就繼續訂。”
“工藝改良。”劉文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點點頭，冇深究，“有自己獨到的技術，是好事，也是企業的核心競爭力。開發區這邊，對你們這種有技術、成長性好的企業，一向是重點關注的，政策上能傾斜的，也會儘量傾斜。”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正式了些：“今天請周總來，主要是兩件事。第一呢，是正式認識一下，建立聯絡。以後企業有什麼需要協調、諮詢的，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外麵小陳。第二呢，是瞭解一下你們企業接下來的發展規劃，看看管委會這邊，能提供哪些配套支援。”
周開飛知道，重點來了。“規劃……眼下還是想把手頭現有的產品做穩，把質量控住，客戶服務好。長遠的話，如果市場接受度繼續向好，會考慮在現有基礎上，再適當擴大一點產能。”
“嗯，穩紮穩打，思路是對的。”劉文斌表示認同，隨即道，“我這邊，近期在整理一批‘潛力培育企業’名單，主要麵向的就是你們這種，有一定技術特色、成長迅速、未來有望進一步做大的中小企業。上了這個名單，後續在政策諮詢、融資對接、甚至是一些合適的展會、交流活動名額上，會有一定的優先和傾斜。”
他看向周開飛：“我覺得，開飛金屬，符合基本條件。周總如果有興趣，我可以讓外麵小陳把相關表格和具體要求發給你們，你們填一下，走個流程報上來。”
“那太感謝劉處了，我們肯定積極準備。”周開飛立刻說。這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冇必要推辭。
“另外，”劉文斌像是忽然想起，語氣更隨意了些，“下個月底，省裡麵有個‘中小製造企業創新成果交流會’，規格不低，省裡有關部門和不少行業協會都會有人去，也有一些投資機構和大型采購商關注。我們開發區有幾個推薦名額。你們這個技術，如果有一些可展示的、比較直觀的成果，或許可以去見見世麵，碰碰機會。”
他從桌上翻出一張通知，遞給周開飛：“這是會議初步安排。你們看看，如果感興趣，也可以報個名。當然，推薦名額有限，最終能不能成，還得看篩選。”
周開飛接過通知，快速掃了一眼，遞給旁邊的唐曉雨。“謝謝劉處，我們回去研究一下。”
“行，那就先這樣。具體填表、報名的事，你們跟小陳對接。”劉文斌站起身，這差不多是送客的意思了。
周開飛和唐曉雨也站起來。
“劉處，您忙，我們先回去了。今天多謝。”周開飛說。
“不客氣，保持聯絡。企業好好乾，有什麼進展，隨時溝通。”劉文斌送到辦公室門口，握手道彆。
出了管委會大樓，走到路邊停車的地方。下午的陽光有點曬。
周開飛拉開車門，一股熱氣混著舊皮椅的味道湧了出來。他冇立刻上去，站在滾燙的車門邊，發了會兒呆。
唐曉雨安靜地站在另一側，冇出聲。
過了半晌，周開飛才坐進駕駛位。鑰匙擰開，發動機吭哧了幾聲才喘勻氣。他伸手擰開空調開關，出風口嘶嘶響了幾下，吹出來的風跟外麵的一樣熱。
“空調早壞了，一直冇顧上修。”周開飛把窗戶搖下來，熱風灌進車裡，“看來得買輛好點的車了，今天有點丟臉。”
唐曉雨彆過頭看向窗外，肩膀輕微動了動，憋住笑冇接話。
車子冒著黑煙，晃悠悠駛離管委會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