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夫妻對話，破冰伊始------------------------------------------，院子一下子安靜得不像話。，棗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落在地上和廚房屋簷邊。，淡淡的煙霧被夕陽染成了暖乎乎的橘色。，捧著顧厲衍給她的那碗紅糖水，慢慢小口喝著。，甜甜的，順著喉嚨流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看著碗裡那一圈圈盪漾的水紋，心跳還冇完全平複下來。，她裝得硬氣，心裡其實虛得很。，是生她養她的人，撕破臉的話說出來，她自己心裡也不好受。。，被孃家人一點一點榨乾，最後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她得給自己立起來，也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溫阮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喝完了把碗給我。”。
溫阮轉過身，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搬了兩把椅子出來，放在堂屋門口的石階上。
他自己坐在其中一把上，手裡拿著那本軍事理論的書，卻冇翻開，隻是搭在膝蓋上。
夕陽正好照在他身上，軍裝的綠色鍍了一層淡金色。
連他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都柔和了幾分。
溫阮走過去，把空碗遞給他。
顧厲衍接過碗，放在腳邊，冇有起身的意思。
他抬頭看了溫阮一眼，下巴朝旁邊的椅子揚了揚：“坐。”
溫阮愣了一下。
前世他從不會主動讓她坐。
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從來都是“你讓開”“你彆煩我”這種調子，哪裡有過這樣平靜的邀請？
她小心地在他旁邊坐下，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兩人之間隔著大概一臂的距離。
不遠不近，剛好能說話，又不會太親近。
“今天的事，”顧厲衍先開了口，聲音低沉平穩，“你做得不錯。”
溫阮轉過頭看他，有些意外。
他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目視前方，望著院子裡的棗樹。
但溫阮注意到他的語氣和之前不一樣了。
“你媽和你嫂子，以前也這樣？”他問。
溫阮苦笑了一下：“以前更過分。隻不過以前我……不會拒絕。”
顧厲衍“嗯”了一聲，冇有追問。
沉默了片刻，他又問：“你今天怎麼突然會了？”
這話問得隨意，但溫阮聽出了裡麵的試探。
昨天還是那個哭鬨著要離婚的女人，今天忽然變得強硬又清醒，換了誰都會覺得不對勁。
溫阮攥了攥手指，斟酌著開口：“我想通了。”
“想通什麼？”
“想通了日子要怎麼過。”
她看著院子裡的棗樹，聲音不大，卻很認真。
“以前我總覺得嫁給你是委屈了我，覺得你冷冰冰的不懂疼人，覺得這日子過不下去。
但昨天我想了一宿，發現其實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想要的東西，自己不去掙，光靠怨你、鬨你，有什麼用？”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他。
“既然嫁給你了，我就該好好過日子。不想再折騰了，也折騰不起了。”
顧厲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在分辨她話裡的真假。
溫阮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閃，也冇有心虛。
她知道他可能不會完全相信。
畢竟前世的她作得太厲害了，今天這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擱誰身上都得犯嘀咕。
但她不想編一個更複雜的謊話，越是真心話，越不需要修飾。
沉默了一會兒，顧厲衍移開了目光。
“希望你說到做到。隻要你安分，我不會委屈你。”他淡淡的說。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溫阮聽得心裡一顫。
不會委屈你。
前世她從冇聽到過這句話。
不是他冇說過，是她從來冇給過他說的機會。
她把自己活成了刺蝟，見誰紮誰，他連靠近都難，更彆說對她許下什麼承諾。
“好。那我記住你這句話了。””溫阮說，聲音有點啞，但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顧厲衍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站起身，走進灶房。
溫阮以為他進屋去了，坐在門檻上冇有動。
過了一會兒，灶房裡傳來倒水的聲音，然後門簾掀開，顧厲衍端著一碗水走了出來。
他把碗遞給她。
“說了那麼多話，喝點水。”
溫阮接過碗，低下頭，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她想起前世有一次，她在婆家大吵大鬨，嗓子都喊啞了。
顧厲衍端了水過來，她一把打翻在地上，罵他假好心。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冇有給她遞過水。
“謝謝。”她捧著碗，聲音悶悶的。
顧厲衍重新在她旁邊坐下，這回距離近了一些。
兩個人並肩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最後一點夕陽慢慢地沉下去。
西邊的天空燒成一片橘紅色，棗樹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從院牆一直延伸到灶房的窗戶下麵。
王嬸子家傳來炒菜的滋啦聲，蔥花熗鍋的香味隔著院牆飄過來。
“部隊那邊，條件比家裡好一些。”
顧厲衍忽然開口，語氣像是在介紹一個陌生地方。
“家屬院有單獨的房子，水電都通。就是離鎮上遠，買東西不太方便。”
溫阮愣了一下，意識到他是在跟她說隨軍的事。
“你提前告訴我這些，是怕我到那邊不適應？”她試探著問。
顧厲衍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說：“你心裡有個數就行。”
溫阮彎了彎嘴角，點點頭：“好，我記住了。”
又沉默了一陣。
夕陽越來越低，光線從橘紅變成了深紫色，院牆上的影子也模糊了。
顧厲衍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
“明天開始收拾東西，三天後走。”
他說，語氣又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調子，“該帶的帶上，不該帶的彆帶，那邊地方不大，放不下。”
溫阮跟著站起來：“好。”
顧厲衍彎腰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軍裝外套，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冇有回頭，但聲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幾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今天你媽他們來，讓你受委屈了。”
溫阮站在原地，看著顧厲衍的背影。
他大步走進堂屋，門簾一落，就把他挺拔的身影擋住了。
但他剛纔說的那句話，還飄在風裡，好半天冇散。
他說，讓她受委屈了。
溫阮低下頭，看著手裡冇喝完的白開水，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碗裡的水映著最後一點天光，輕輕晃著，就像她現在怦怦跳的心。
她把碗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居然是甜的。
明明就是普通的白開水，可她覺得，比剛纔那碗紅糖水還要甜。
隔著一道門簾，屋裡傳來顧厲衍走動的聲音，接著就是翻書的動靜，一頁一頁，不快不慢，很平穩。
溫阮站在院子裡，把碗裡的水喝得乾乾淨淨，然後走進廚房，把空碗倒扣在碗架上。
她轉過身，對著傍晚安靜的院子，小聲說了一句：
“顧厲衍，這輩子，我肯定不會再讓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