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落地,孟玄羽挑著眉,一臉得意地挑簾走了進來。
風影一見孟玄羽本尊,連忙起身向他行禮,雲裳也跟著行禮,衛若眉待要行禮,被孟玄羽扶住了手臂:“我不是說過,我家王妃以後都不必行禮。”
衛若眉蹙眉:“這眼下還不是王妃呢。”
“在我心裡,早就是了。”
孟玄羽坐上主位,讓三人重新落座,“風影,你這差事當得太愜意了吧?有衛夫人做的拿手好菜,又品著美酒,還有佳人相伴,這可是神仙日子?本王好生羨慕啊。”
風影嚇得一激靈:“哪裡哪裡,衛夫人誠意相邀,風影實在是不好拂了衛夫人的美意,還請王爺恕罪啊。”
孟玄羽笑了:“恕罪?何罪之有?不過你得謝謝本王派你如此美差。”
“自然自然,風影太感謝王爺了,風影為王爺赴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風影惶恐道。
孟玄羽又轉向衛若眉:“眉兒姐姐當真偏心得很,衛夫人做的美味好菜,你請風影,都不請我嗎?”
衛若眉扁了扁嘴:“我這青竹院,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來去自如,還需要我請嗎?”
雲裳起身倒了一杯酒遞在孟玄羽麵前:“王爺,隻有酒冇有菜了,還請將就。”
孟玄羽接過酒杯,一口氣乾了:“雲裳,有這樣的好事,你都不通知本王?這次,本王就不追究了,下次還有這樣的事,你不通知我,定不相饒。”
雲裳擠了一個笑容:“王爺說笑吧?這青竹院,我們纔是客人,王爺,你還算是客人嗎?還要我通知你嗎?”
桌上幾人都被逗笑。
衛若眉正色說道:“崇霄,你偷聽我們說話,非君子所為呢。你可要時刻記得你是堂堂的王爺啊。”
“我就是來看眉兒有冇有說我壞話的。”孟玄羽哼了一聲。
“可我剛纔明明是在誇你,冇說你壞話啊。”
“誇我什麼了,再誇一次?”孟玄羽期待地看著衛若眉,“上次你怎麼說我的?你可是說我這人心狠手辣,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呢。”
衛若眉拉拉他的袖子,“眉兒錯怪你了。好王爺,不與眉兒計較了。”
“知錯就好,那我便不與你計較了,若有下次,那可要狠狠地罰。”
與衛若眉說笑一番,孟玄羽正色說道:“雲姑娘說的這些事,玄羽早就知道了。”
三人一起驚訝地看著孟玄羽。
孟玄羽把玩著手中酒杯,似在回憶著。
片刻過後,孟玄羽沉聲緩緩道:“我與文欽相識多年,他的事都會講給我聽。”
上次沈文欽兒子的滿月宴上,孟玄羽不時地與沈文欽耳語,並且有說有笑,衛若眉就知道孟玄羽與沈文欽關係非比尋常,隻是不知道兩人竟然甚至超越了君臣關係,更似摯友。
“你幾時認識文欽哥哥的?”衛若眉好奇問道,要是眼下隻有衛若眉與孟玄羽兩人,衛若眉知道這孟玄羽肯定不會老老實實地交待,必要耍上一通寶才行,所以衛若眉趕緊趁著孟玄羽現在願意談及此事的時候問了出來。
孟玄羽看穿了衛若眉的心思,暗自好笑,但還是一本正經地說道:“玄羽九歲去往盛京與皇子們一起讀書,在盛州一呆就是五年,十四歲時父王病重才特赦回了禹州,那時我父王臥病不起,文欽經常跟隨他父親來王府幫我父王看病,一來二去,我與沈文欽便相熟了。”
這段往事,衛若眉認識孟玄羽冇多久時,他便大致的告訴過自己,隻是說得不詳細,也冇提到老靖王病重,沈文欽父親——廣仁堂的東家給老靖王看病這段。
孟玄羽說的他十四歲時發生的事,那距離現在已經七年之久了。
這後來的七年裡,孟玄羽又經曆了些什麼?大約就是孟玄羽說的那些腥風血雨,與他的二叔孟憲鬥得你死我亡的過往吧。
雲裳聽完也有些詫異:”原來王爺與文欽竟然相熟這麼久了,隻是從來冇聽文欽提起過。”
“是我不讓向外人提起的,那時局勢晦暗不明,我不想將他捲入我與孟憲兩人的爭鬥中。”孟玄羽淡淡地說。
雲裳低頭沉吟,心中想道:能被沈文欽信任多年,孟玄羽此人人品定不會太差。想來以前確實是被各種傳聞誤導,錯解他了。
“我在西部平叛之時,見過文峻。”孟玄羽注視著雲裳說道。
適才還因沉浸在往事中,有些心不在焉的雲裳聽到此話,猛地像被雷擊了一下,怔住了。
孟玄羽接著說:“西部的戎夏部落在大晟朝建朝之初臣服我大晟,隻是其部狼子野心,總想侵占大晟的領土,是大晟西部邊境最大的隱患。
原本倒也消停了好些年,誰知前些年換了位新君宸玦繼位。
此人有些手段,暗中蓄積力量,近些年養成了些氣候,開始聯合起他西境各部落,不停地攻打大晟邊界。
因對方來勢洶洶,原本的駐守西境的梁王部招架不住,請求朝廷增援,朝廷先後派了幾位將軍前去,皆是損兵折將,吃了數個敗仗。
如此,便更增長了戎夏的氣焰,於是朝廷指派本王親自領兵前去增援梁王。”
三人聽著孟玄羽講起西部平叛一事,皆是肅穆恭敬,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去了西境之後,本王在梁王軍中竟意外的見到了沈文峻,著實是好奇啊,文峻在本王眼裡,斯文有禮,隻是作為男子,卻有些弱不禁風,不曾想竟跑去軍中曆練了。”孟玄羽臉上掛著微笑。
他與沈文欽多年好友,自然也對文峻十分熟悉。
雲裳聲音微顫:“那他……現在怎樣了?”
“他自家學醫的,自然是在梁王軍中當了一位隨軍的醫官,他家學淵博,記性又好,梁王實分器重他,已經是梁王的左膀右臂了。軍中常常見到血肉橫飛慘狀,文峻倒漸漸長大,算長成了條漢子了。”
雲裳驚得嘴巴張得大大的,原來有些人經曆了事情,便會飛速的長大,文峻從什麼事都依賴大哥沈文欽,變得能夠獨當一麵了,竟不知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