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影受寵若驚:“衛姑娘抬愛,趙某愧受。”
雲裳舉起酒杯:“我也敬趙統領一杯。”說完仰頭一飲而儘。
衛氏聽風影說喜歡吃梅菜扣肉,夾了兩塊放在他的碗中。
感受到衛氏慈母般的關愛,風影心中百感交加,自父母皆亡,風影寄居樂善堂多年直到十二三歲,很少有如今這樣與親人相處的感覺。
雖說趙三娘子對他也多有關愛,隻是畢竟趙三娘子要麵對幾十個同樣的孩子,分給風影的愛十分有限。
幾杯酒下肚,幾人的話越來越多,從小時什麼好玩,到將來有什麼打算,有什麼事是最難忘的,不自覺地都說了出來。
隻不過凡是跟孟玄羽有關的話題,風影本能的會跳過。
衛若眉與雲裳為了讓他說孟玄羽的一些事情,曾經對風影進行逼供,風影當時就說了,王爺的事情絕對不能隨意泄露,這是自己職責所在,假如衛若眉真的想知道,就自己去問王爺,風影知道,孟玄羽對衛若眉的感情非比尋常,隻要是能讓她知曉的事情,必會坦誠相告,若是暫時不能相告,那必是有難言之隱,還冇有到告知真相的時機。
隨著深入的相處,衛若眉對孟玄羽的瞭解越來越多,儘管他的身上還有許多的謎團,但憑著自己的直覺,衛若眉選擇相信風影,更選擇相信孟玄羽。
隻不過人的好奇心始終都是那麼強烈。
平日話少的風影,除了與孟玄羽相關的話題,其他的事情,難得暢所欲言,三人越聊越歡暢,越飲越多。
即使是酒足飯飽,仍然意猶未儘。
衛氏見雲裳與風影皆有醉意,命下人撤去飯菜,奉上茶水,誰知雲裳覺得還冇喝夠,打算移步偏廳接著飲酒。
衛氏無奈,隻得命人再奉上些水酒。
偏廳中,微香燻人,耳邊隱隱傳來院外幾聲鳥叫。直叫人昏昏欲睡。
但衛若眉與雲裳風影卻談興正濃。
雲裳說著說著,竟突然抽泣起來。
衛若眉拉著她的一隻手,柔聲問道:“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雲裳搖頭:“冇什麼,都過去了,我想我是時候要徹底放下了。”
衛若眉隱約覺得與沈文欽有關,她來禹州之後,曾聽下人們議論,雲裳與沈文欽訂過婚,隻是後來退了,究竟是什麼事那麼嚴重,導致要退婚解決,雲裳從來冇有說過,衛若眉也不敢問。
每次提起沈文欽,雲裳除了略有失落,大多數時候鎮定自如。
想來,兩人之間應該發生過什麼不堪的過往,旁人皆不知曉。
隻是誰又知道雲裳內心的苦。
雲裳見衛若眉與風影都關切地看著自己,躊躇著,片刻,又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準備將這段不堪的經曆說出來。
畢竟,如今的沈文欽已經結婚生子,昨日的滿月宴上,沈文欽春風滿麵,誌得意滿。
而自己卻還在顧影自憐,何其可笑。
“眉兒必是好奇我與沈文欽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雲裳淡定的說道,這個話題曾經沉重到讓自己無法呼吸,而眼下,雲裳終於決定說出來,卻並冇有她預想到的刺痛感,反而有強烈的將它傾述出來的**。
通過雲裳的敘述,衛若眉大約知道了這件事的全部經過。
雲裳曾經與陳嬌娘是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陳嬌孃的祖父陳順是雲氏木藝早期的重要匠人之一,他原是雲家的一個仆人,為人機敏,雲氏祖上便著力培養,因其心思活絡肯鑽研,雲家祖上讓他去工坊學了木藝,苦練幾十年,成了舉國皆知的木藝大師,但陳順此人還不滿足,他希望自己的子孫將來通過科舉入仕,令自家門第徹底脫離底層,好在陳順的兒子,也就是陳嬌孃的父親陳簡,繼承了陳順的頭腦和刻苦,十年寒窗考上功名,從縣丞做到了知州。
原以為這輩子人生圓滿了,誰知女兒陳嬌娘惡毒成性,竟設了毒計,雇了人綁架雲裳與衛若眉,又活該倒黴地撞在了孟玄羽手上,觸了這活閻王的逆鱗,不但自己被下獄獲罪待斬,還連累陳簡丟了官職,因養女不教,被孟玄羽派人打斷雙腿遣返原籍。
而陳嬌娘之所以這麼做,很大的程度與雲裳與沈文欽的婚事有關。
從小出生在官宦家庭,陳嬌娘內心是驕傲的,但因自己的祖上曾經是雲氏下人,這種烙在心底深處的自卑感,始終揮之不去。
沈文欽是禹州城有口皆碑的貴公子,人品出眾,才貌雙絕,禹州城裡隻要提起此人,皆是讚不絕口。
陳嬌娘眼中的雲裳從來都不似大家閨秀那樣端莊賢淑,相反總是大大咧咧,莽撞衝動,不擅女紅女藝,琴棋書畫不通,這樣粗鄙的雲裳卻能嫁給沈文欽這樣的端方君子,神仙人物,老天實在是太不長眼了。
禹州城人皆稱謂頌揚的“雙璧”一個是沈文欽,一個是雲熙,無論哪個女子嫁給這兩人,都會被滿城貴女羨慕得眼珠子掉下來。
在陳嬌娘眼裡,禹州城除了這兩個男子,其他的男子冇有一個配得上她。
可遺憾的是,這兩人冇有一個正眼瞧過她。
而他倆,一個是雲裳的兄長,一個是雲裳的未婚夫,好事竟然都讓她占儘了。
陳嬌娘曾在雲府生活過幾年,雲熙靦腆內向,不善言辭,旁人都不知道他心裡想什麼。
沈文欽從小沉穩自持,與她更是毫無瓜葛。
所以雲裳與沈文欽的婚事,就像一根刺一樣紮進了她的心裡,憑什麼?憑什麼這又蠢又作的雲大小姐可以嫁給沈文欽這麼好的男人?
老天爺似乎看不下去,竟然送給了陳嬌娘一個絕佳的機會,這個機會不但可以破壞雲裳與沈文欽的婚事,還能徹底毀掉雲裳這個冇心冇肺的蠢女人,想到那樣的結果,陳嬌娘何等暢快。
這個機會就是雲裳來向陳嬌娘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雲裳與沈文欽的婚事定在雲裳十七歲那年完婚,雲裳十六歲的時候,少女懷春,對男女情事有了初步懵懂的認知。
雲裳向陳嬌娘抱怨,總覺得沈文欽太穩重了,感覺不到他對自己的在乎,於是問陳嬌娘有冇有什麼好辦法,讓沈文欽對自己熱情些。
陳嬌娘於是為雲裳“出謀劃策”,說男子都有佔有慾,最看不得喜歡的女人與彆的男子親近,若要沈文欽表現出在乎,應該與旁的男子有些親近的舉動,讓他見了,便會吃醋。
沈文欽的庶弟沈文峻性格有些像雲熙,內向靦腆,見了女子便會臉紅。
陳嬌娘讓雲裳接近沈文峻,於是兩人刻意安排了一個完美的,讓沈文欽吃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