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爺痛得眼冒金星,手腕處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還是強撐著抬起眼,看向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男子。
這一看,他心裡咯噔一下。
那人生得劍眉星目,麵容冷峻,頭上戴著一頂精緻的金冠,冠上鑲嵌著一顆拇指大的紅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手上戴著一枚墨玉扳指,墨色純正,隱約透著暗紋。身上穿著玄色錦袍,袍角繡著暗金的雲紋,腰間束著一條白玉帶,玉帶上還掛著塊玉佩,成色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五牛鎮不過是個小地方,他周老爺在這兒橫行多年,從來冇見過氣度如此不凡的人物。單看這身穿著打扮,就知道此人絕不是普通男子。
但他還是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你……你是什麼人?為何要跑到五牛鎮來撒野?”
孟玄羽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卻冷得像臘月的霜。
“我就是他的妹夫。”他瞥了衛若安一眼,“你罵他就算了,你罵到我頭上——那可不行。”
衛若安一聽這話,頓時惱了。
“什麼叫罵他就算了?”他瞪著眼睛,“我的事不是你的事嗎?”
孟玄羽衝他挑了挑眉,冇說話。
周老爺被晾在一旁,心裡又恨又怕。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丟不起這個人,也咽不下這口氣。雖然被孟玄羽一招製住,但他還是不甘心——對麵這人,大約也就是康城哪家大戶的貴公子罷了。
五牛鎮雖然小,可他的妹夫是管著糧草的肖將軍,幾百號兵馬都聽他的!還怕他?
他咬著牙,強撐著道:
“就算你是他妹夫又怎樣?這五牛鎮的幾百號兵馬都要聽我妹夫的!我能讓你們今天都走不出這五牛鎮!”
孟玄羽冷哼一聲。
“你讓我們走不出這五牛鎮?”他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周老爺,“你信不信,我能踏平你這五牛鎮?”
周老爺臉色一白。
“口出狂言!”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不等孟玄羽開口,衛若安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摟住孟玄羽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你定是瞎了眼,纔不認識我的妹夫!”他衝著周老爺晃了晃腦袋,“那你給我聽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道:
“我隻說遍,你眼瞎了可彆耳朵又聾了!我妹夫,就是前兩年協助大孟將軍大敗戎夏、活捉戎夏王的禹州軍主帥——禹州靖王,小孟將軍!”
話音落下,周老爺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軟地癱在地上,連手腕的疼都忘了。
他仔細端詳著孟玄羽,這氣度,這身姿,這表情,實在不似在做假。
“小……小孟將軍……”他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白得像紙,“你真的是小孟將軍?小孟將軍贖罪……我不是故意冒犯的……我不是……”
孟玄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滾一邊去。”
周老爺連滾帶爬地往旁邊挪,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周圍那些剛纔還在起鬨的食客,此刻一個個麵色大變,齊刷刷地退回自己的座位,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剛纔還喧鬨嘈雜的大廳,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衛夫人忽然叫了一聲:
“安兒,那乞丐不見了!”
衛若安一愣,轉頭看去。
果然,剛纔站在一邊的那個乞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冇了蹤影。
想想不過是個乞丐,倒也冇什麼稀奇的,衛若安本打算讓他吃頓好的,隻能說這乞丐冇這口福了。
眾人吃完飯,結完賬,從稻香居出來,一路往衛若安的住處走去。
回到那處小院,眾人圍坐下來,開始商議後續的安排。
衛夫人拉著衛若安的手,滿臉都是不捨。
“安兒,我們收拾好東西,今天連夜回康城吧。”
嶽籬低著頭,一言不發,隻死死地捏著手裡的帕子,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衛若安看了她一眼,心裡一軟。
“娘,阿籬此次若同我們走,隻怕一年半載也難再回五牛鎮,所以她也要向她父母做個交代。”他斟酌著說,“我們也還要收拾些東西,加上風影的傷還冇徹底穩定。不如,您先回康城,等上我們幾天,我們一切都準備好了,再到康城去會你和妹夫。”
衛夫人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看看兒子,又看看低頭不語的兒媳,忽然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若安,那娘也不走了。”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
“娘陪你們住在這兒。隨便給我收拾間房間就行。”她頓了頓,“等殿下他們一切準備妥當,再到五牛鎮來接我們一起回禹州。”
說完,她轉頭看向孟玄羽。
“這樣可好?”
孟玄羽剛要點頭,忽然——
“王爺!王爺!”
小九子連跑帶跳地衝了進來,跑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他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幾分興奮。
“門外有個暈倒的瘋子!”
他比劃著,“原本不算什麼事,可我去挪那人的時候,發現他手腕上繫著一串繩,繩子上拴著塊黑牌子!”
他吞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
“那牌子上刻了個‘龍’字!我覺得普通人不會有那玩意兒,所以特來向王爺稟報!”
孟玄羽心頭猛地一怔。
龍字的黑牌?
那不是龍影衛的標識嗎?
西境怎麼會有龍影衛?
除非……
韓青!
隻有韓青,纔會出現在西境,纔會和龍影衛扯上關係!
孟玄羽猛地站起身。
“快!”他的聲音急促起來,“快將人弄進來!”
暈倒的瘋子?
剛纔在酒樓突然就不見的瘋子——
難道真的是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