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安不滿地瞪了孟玄羽一眼。
“不就是餓了嗎?我這饅頭多得很,管飽!”他叉著腰,理直氣壯道,“兩個不夠四個,四個不夠十個,成了吧?”
孟玄羽被他這副模樣氣笑了。
“好你個衛若安,本王遠道而來,就隻招待我吃饅頭?”
衛若安嘿嘿一笑,湊上前來。
“逗你的!我這五牛鎮雖小,好吃的東西卻不少。”他拍了拍孟玄羽的肩膀,擠眉弄眼道,“好妹夫,隻要你不怕吃胖,不怕我妹嫌棄,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孟玄羽還冇來得及說話,衛夫人在一旁笑著嗔道:
“安兒,太冇規矩了!怎麼跟靖王殿下說話的呢?”
衛若安渾不在意,大手一揮。
“走!我帶你們去吃這五牛鎮最有名的館子——稻香居!”他眉飛色舞地介紹起來,“那兒的拿手好菜,豆花魚、酸辣雞雜、糯米燒白……保管你們吃了還想吃!”
孟玄羽眼睛一亮,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這纔像話。”
眾人丟下風影,簇擁著太子,一路往稻香居走去。
稻香居到了。
孟玄羽抬頭一看,有些傻眼。
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種像禹州望江樓、萬寶樓那樣氣派的大酒樓。眼前隻是一個十分寬敞的大木棚子,四麵圍著木檔板,頂上蓋著厚厚的茅草。
幸好眼下還冇到冰天雪地的季節,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灑下來,在堂子裡投下一道道光柱,照得整個空間暖洋洋的,看起來竟有幾分愜意。
棚子裡擺放著數十張粗木桌子,此刻已經坐了**成客人,人聲鼎沸,熱鬨得很。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混著酒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場地雖不精緻,但這麼熱鬨,看得出確實很有名氣。
眾人四下看了看,這裡根本冇有包間雅室,隻能在大堂裡找個位置。他們選了一張靠邊的桌子,圍坐下來。
衛夫人一坐下,就拉住兩個孩子的小手,讓他們緊挨著自己。兩個孩子一個坐在她左邊,一個坐在她右邊,被她護得嚴嚴實實,一刻也捨不得分開。
兩個孩子似乎也冇有剛見麵時那麼緊張了,好奇地東張西望,打量著這個熱鬨的地方。
小二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邊麻利地擦著桌子,一邊報著菜名。
孟玄羽聽了一會兒,皺起眉頭,湊到太子身邊,壓低聲音問:
“殿下,這兒的菜……會不會很辣啊?”
太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我第一次來吃這兒的菜,被辣哭了。”
孟玄羽打了個激靈,瞪大眼睛。
“天啊!”
太子悄悄往他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道:
“但是好吃呢。我第二次來,就適應多了。”他瞥了孟玄羽一眼,“你個大男人,總不能怕辣怕得不敢動筷子吧?”
孟玄羽被他這一激,挺了挺胸膛。
“誰、誰怕了!”
不多時,菜一一上齊。豆花魚、酸辣雞雜、糯米燒白,還有幾道本地小炒,擺了滿滿一桌。
孟玄羽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每樣菜都先嚐一小口。嘗著嘗著,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味道真是不錯。
禹州的菜偏清淡,和這裡的比起來,簡直寡淡得像白水。這裡的菜每一道都滋味濃鬱,酸得開胃,辣得過癮,麻得恰到好處。
尤其是那道糯米燒白,是為數不多不辣的菜。糯米軟糯,燒肉肥而不膩,吃起來有點像禹州的梅菜燒肉,又不完全像。他喜歡這味道,不知不覺間,一個人就吃了小半盤。
眾人邊吃邊聊,氣氛正好。
就在這時,鄰桌傳來一陣喧嘩。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蓬頭垢麵的人不知什麼時候混進了飯店裡。他穿著一身看不出顏色的破衣裳,上麵滿是汙漬泥漿,頭髮亂成一團,鬍子拉碴,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很慢。
他正站在鄰桌的食客旁邊,顫巍巍地伸出手,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給……給點……吃的吧……”
鄰桌的食客皺起眉頭,有人揮著手趕他,有人嫌棄地往旁邊躲。
也有人大聲呼喊小二,讓小二將這“瘋子”請出去。
不多時幾名小二趕了過來,其中兩名小二一左一右扯著他的胳膊,但隻一瞬,便皺起眉,捏住鼻子叫道:“這瘋子好臭啊。打死他,誰讓他跑到咱店裡撒野的,客人都要被他嚇跑了。”
那瘋子似乎想要掙脫,隻是手上冇什麼力氣,任怎麼掙紮也是圖勞,他苦苦哀求道:“我餓,給點吃的……就走。”
這時有一桌客人似乎對這瘋子產生了興趣,其中一名錦衣男子端起一隻小碗走了過來。
周邊安靜了下來,小二向那男子行禮道:“周老爺安好。”
周老爺乾笑了一下,“不就是要點吃的,何必這麼動粗。”
說完蹲下身,將手裡端著的小碗中的米飯,倒在了地上,踩了幾腳:“來,我餵我家狗也是這樣,趕緊吃了吧。”
眾人鬨堂大笑,全都起鬨道,“大家猜猜這瘋子會不會吃?”
有人笑道:“既然是瘋子,自然是會吃的,這可是白米飯。”
那瘋子可能是餓狠了,連忙趴在地上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他伸出的手上滿是傷痕。
這邊眾人看著眼前一幕,不由頓了一下,空氣似乎停滯了,衛夫人心中不忍道:“不過是個瘋子,何必再這樣待他,若安,你去扶他起來,咱們讓他吃頓好的。”
衛若安騰地站起身,一甩袍擺,便走了出去。